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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40-50(第7/15页)
久,至今整整十年,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将这个疑惑解开,没想到老天爷眷顾,竟让他们在此时此刻异地重逢,并且是以这样突兀的方式。
这天赐的缘份既令萧绥激动,又令她充满感伤。
话音未落,贺兰瑄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去掏手机,在接听前的一刻看了萧绥一眼。
“喂?”贺兰瑄道。张博洋这个名字惹得萧绥一阵烦闷,她坐起身,手指贴着头皮向后捋过去,疲惫的身体躬成一支“虾米”:“他不知道。”
陈梅砸吧了一下嘴:“你这孩子!你俩眼看着就要定婚期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能不告诉人家?”
萧绥沉吟片刻,一双眼睛怔怔的看向地毯上的玫瑰花纹,声音平静到毫无感情的地步:“什么婚期?我不会跟他结婚。”
陈梅心头一惊,小心翼翼的发问道:“怎么了?他是哪里做的不好?”
“喂!”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声从听筒中传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人家送货的正等你签字呢,在店里坐了老半天了。”
贺兰瑄一拍脑门,后知后觉的匆忙应声道:“这就来这就来,等我五分钟。”说完,急急挂下电话,回过头愣愣的看向萧绥。
萧绥心领神会:“你去忙吧。”
贺兰瑄低头打开手机上的通讯录:“你电话是多少?”
萧绥轻声回答:“我刚从国外回来,用的是国际漫游,过几天就会停掉,暂时还没来得及去办本地的电话卡。”
贺兰瑄的神情难得显出几分慌张:“那……”他手忙脚乱的将身上的口袋全摸了一遍,想记下自己的手机号,却终究是没能找到半张纸片。
萧绥伸出手臂,将掌心摊在他面前:“写我手上吧。”
贺兰瑄怔了一下,眼前的情景与记忆中的某一处重合,瞬间将他拉回到十多年前。
他记得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小学,萧绥从小个子就高,自己也没低过,所以每次老师一排座位,两人总能成为同桌。再加上当时彼此家住对门,上下学时常走在一起,所以时间久了,在旁人的印象中,他们被顺理成章的匹配成对,“同桌”这层关系,便从小学一路保持到了初三。
而学生时代的萧绥有个毛病,这毛病顽固至极,就是不写作业。不是不想写,而是莫名其妙的就是不知道、没印象有过这么一回事,为此被叫了好几次家长,直到有一回她爸因为这个打了她一顿,贺兰瑄终于是于心不忍,担负起了替她抄作业的任务。
偶尔遇见找不到纸的情况,贺兰瑄便拉过她的手,把字写在她手心里,如此几次次数多了,贺兰瑄的动作越来越自然,仿佛她的手归入了自己的身体,成为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没有矜持,没有隔阂,可是如今,怎么反倒是小心翼翼,不敢上前了呢?
贺兰瑄尽量避免自己的手触碰到萧绥,因此手底下把握不好力道,字迹深一笔浅一笔。
萧绥看了一眼那串数字,默默地在心底念了一遍:“等我有了电话卡,会联系你的。”
贺兰瑄应了一声:“行,那我先走了。”
萧绥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再见。”
“再见。”话音落下,贺兰瑄钻进车里,转眼便没了踪影。而萧绥也转身拖着箱子,行走下漫天殷红的晚霞下,一步步的朝小区里走去。
小区果然高级,是标准的酒店式公寓。在前台登记了住户信息,萧绥跟随指引,来到了位于顶层的23层其中一间。
公寓中有入户电梯,但为了安全起见,依然在里面多加了一道门,门后是玄关,玄关正对着一面黑色的玻璃镜面,转过去就是客厅。客厅尽头有两间正对门的卧室,分别是主卧与客卧,楼上有一处半开放式的房间,充当了书房。
韩坦提前请人来布置过屋子,所以这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从锅碗瓢盆,到牙刷沐浴露,样样捡最好的买。
萧绥随手从茶几上捡起一本便签纸,撕开包装,将手心里写着的号码珍而重之的誊抄在纸上。然后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疲惫至极倒头窝在沙发上。
头发上未干的水渍将沙发洇湿了一团,她懒得理会,只打开手机,给韩坦发去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接着打开通讯App——果不其然,App里已经炸开了花,母亲一连串的给她发了几十条语音方阵,她实在没心思去听,索性一通电话拨过去:“喂,妈。”
电话里传来母亲陈梅的声音,陈梅焦急难安的“哎呦”一声:“小绥啊,你总算是出现了。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跑回国啦,也不跟我和你爸商量一下。”
萧绥侧躺在沙发上:“我爸呢?”
“你爸跟朋友跑到拉斯维加斯玩去了,不在家。”
萧绥提着的心逐渐松缓了一些,她斟酌着措辞说道:“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换个环境,而且唐尼也说回国对我的病情或许会有帮助。”唐尼是萧绥的家庭医生。在美国除非是急诊以及重病,很难得才能见到一次医生,日常做诊疗的多是唐尼这类人。
陈梅的声音陡然严厉下来:“你有什么病啊?能跑能跳的,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我看那个唐尼的医疗水平有问题,你趁早把她换掉,三流医学院毕业的学生,没什么真本事,成天就会吓唬人。”
听筒中的母亲始终在喋喋不休,抱怨完了唐尼,又开始抱怨萧绥,而萧绥也从始至终的相对保持沉默。她一眨不眨的眼睛里盛着两滩死水,情绪是说不出的低迷。及至母亲唠叨够了,转而问出一句:“你回国这件事张博洋知道吗?”
贺兰瑄微微扯动唇角,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才将含在嘴里的那句话吐了出来:“殿下,等过些日子,还是找处地方,将我挪出府罢。”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决绝。
萧绥的目光瞬间凝重下来,她拧起眉心,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末了忽然问了一句:“那日你答应与我成亲,还作数吗?”
第46章 霜重有花开(五)
贺兰瑄倏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萧绥。
明明早已在心底推演过无数遍,揣摩过她可能说出的每一种话,可当这句话真正从她口中讲出时,心头像是渗出血一般激痛不已。
那夜烟花下的一切都好似一场美梦,若非不得已,他怎么舍得从梦中醒来。
可是一想到这些日子对她的拖累,又想到自己这副毫无指望的残躯。心底的酸涩汹涌而来,逼得他不得不低下头。
半晌,他咬着牙,强压下心里的千般痛楚,摇了摇头。
萧绥侧过身,目光落在脚边青石地面嵌着的一枚石子上。她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笃定与凉意:“你果然是在怪我。”
贺兰瑄心头猛地一颤。
萧绥自顾自地缓声道:“是我当日疏忽了,没护好你,我以后——”
往事刹那间涌现脑海,从六岁到十六岁,与贺兰瑄相关的记忆太多,全部连成排、结成队从眼前呼啸而过。
萧绥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击昏头脑,心窝里毫无防备的就挨了一记重拳。钝痛感遍布了她整片心肺,她想做一个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可是气刚吸到一半却戛然而止,转而发出了一声类似□□的呜咽。
贺兰瑄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却没心思再多费心。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他自顾自的去后备箱替她取行李,接着回头走到车门边,一把拉开副驾驶座旁的车门:“就是这儿了。”
萧绥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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