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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40-50(第6/15页)
萧绥身体抖动了一下,俨然是未能从方才的惊惧中缓过神来。
男人见状,转身从后备箱取出她的行李,推到她身边,大大的巴掌按在拉杆上,他似是想再给萧绥一次机会,于是弓腰凝视着萧绥的脸,无比认真的说道:“你不肯坐我的车,那自然也不会随便搭车,专车和出租车也都不会停在这里,所以你如果现在不走,就只能自己走出去。”
萧绥的脸上亮晶晶的一道一道,是未干的眼泪。她伸手拽过行李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小步。
肢体动作已经给出了决定,无需再开口。男人干脆果决的回头上了车,在踩下油门的前一刻,他再次看了萧绥一眼。
萧绥像尊麻木不仁的木雕泥塑,毫无反应,任由对方从自己面前飞驰而去。
面前刹那间变得空荡荡的,唯有公路上一辆辆开足马力的汽车鱼贯闪过,疯狂的几乎要上天。
处处都是危险,处处都是生死一线间。道路那样长那样宽,可她连一处可供行走的缝隙也找不到。
萧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迎面而来的一阵凉风扑在她脸上,她顺势打了个寒颤,胸膛里激荡着的血液缓缓退了下去,整个头脑渐渐恢复了清醒。
头脑清醒了,各项感官也就如拨绥见日般的灵敏起来。一时间,焦虑、自责、惭愧、无可奈何、自暴自弃……重新在萧绥面前上演了一出大反攻。萧绥只觉得一股茫茫然的绝望扑面而来,双腿倏地一软,蹲在了地上。
先缓缓,她对自己说,先冷静下来。然而时间刚过去没一会儿,她顿觉眼前的阳光陡然一暗。
萧绥眯着眼睛抬起头,竟又看见了刚才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回来了。
男人又站在了方才的位置,鼻子里呼出短短一股气,似是不耐烦,也似是在自恼。伸手从蓝白条纹的短裤裤兜中掏出钱包,他取出一张卡片捏在手里。接着无奈至极的蹲下身,目光保持在与萧绥齐平的高度:“来,你看好了,这是我的身份证,你现在拍照,发给你朋友,出了事情让他来找我。”
萧绥睁着一双泪水盈盈的眼睛,半晌不见动弹。
男人索性将身份证直接塞进她手里:“拿好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头顶:“起来吧,还要我扶你吗?”
萧绥茫茫然的站起身,看见男人已经自顾自的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前方走去。
再次坐回到男人的车上,萧绥安静了不少。男人也不与她搭话,直接开动汽车,只为尽快到达目的地,然后和这个疯女人一拍两散,分道扬镳。
从机场到青林路的路程虽长,可是一路高速笔直的开下来,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功夫。男人很快将车驶入市区,一旁的萧绥被窗外的喧闹繁华所触动,分散了注意力,情绪跟着渐渐缓和下来。
她低下头,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那张身份证。身份证已经在她手中攥了许久,与她的体温完全融合,她甚至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忽略了它的存在。因此此刻再注意到它时,她心里的好奇比刚拿到时更多了。
不动声色的将倒置的身份证打了个转,她目光淡淡的扫过去,心头却冷不防的震了一下。身份证的主人名叫贺兰瑄,生于1993年9月1号。
一时间,萧绥似受到了某种触动,连忙侧脸去瞧对方。只见对方眉头微锁着,唇角紧绷,给人成熟稳重的感受。皮肤约莫是经常袒露在烈日下,要比寻常人黑一些,可是却黑的健康,黑的好看,配上他一头干净利索的短头发,正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的模样。
可即便他的模样再如何好,依然与萧绥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毫无相似之处,唯独那眉骨上的一条疤依稀残存着过去的痕迹。
萧绥仔细打量过去,发觉那道疤已经变得很淡,开端藏在他浓黑的眉毛里,斜斜的蔓延至太阳穴,不仔细看很容易被人忽视,可是此时此刻,依旧能令她感到触目惊心。“一件也不留?”
回想在燕子崖时的一幕。彼时,萧绥从风雪中走来,将他救出生天,又带他回到公主府。那时的他心中庆幸不已,暗暗以为这是命运对自己的垂怜。
然而如今想来,自己当时实在应该坚持离开。
若能早早离开,便不会有后面这一连串祸事,萧绥便不会因他之故,私闯台狱,最终落得罢官蒙羞的境地。
她是堂堂靖安公主、镇北军统帅,本该万众仰望,如今却被他牵连至此。来日自己再以那副不良于行地模样出现在她身边,少不得会为她惹来更多的非议与嘲笑。
想到这里,他喉咙一紧,泪意愈发汹涌,浑身都被一种压抑的痛楚紧紧攫住。整个人蜷缩着,像是一叶孤舟,被推搡在无法靠岸的风浪里。
第45章 霜重有花开(四)
一连数日,天空明澈无云,风声渐和,已显出春回大地的气息。檐角上的残雪化作清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地面,溅起一片细碎的水痕。
萧绥推门而出,行至院中柏树下,尚未立定,便听得一阵急促脚步由远及近。回首一望,见来人是陆曜。
陆曜一袭黑衣,在四周苍茫的雪光衬映下,更显锋锐干练。他疾步至前,拱手一礼:“主子,有消息了。”说着,双手呈上一封信。
萧绥伸手接过,轻轻将信纸抖开。
话音落下,贺兰瑄猛然顿在原地。宽厚的肩膀好似一堵高高大大的墙立在那里,半晌,他无言的转过身,隔着车身,遥遥面对了萧绥。
萧绥说不清他脸上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只是觉得平静过了头,反倒是透出些压抑。
所以,他们的久别重逢没有欢呼雀跃,没有喜极而泣,更没有相拥在一起。往前十年的光阴在他们之间筑成了一道铜墙铁壁,让他们失去了彼此感知的能力。
过了许久,及至贺兰瑄认为自己彻底镇定下来时,才缓步走上前,停在萧绥两米开外的位置。他的胸口隐隐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攥握成拳,手指伴着黏腻的汗水不断地相互摩挲:“萧绥?”他鼓足勇气正视着萧绥,将她通身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末了却是难以置信般的又追出一句:“萧绥?”
的确,萧绥这些年变了不少,她再也不是贺兰瑄记忆中的那个“小胖丫头”——一米七的个头却一百斤不到,瘦成了一副薄薄的骨头架子,拿叶昕的话来讲就是“没个人样儿”。好在她五官长得好,大眼睛高鼻梁,单挑出哪个都经得起推敲,因此怎么看都落不到丑的地步。
萧绥仿佛惭愧似的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嗯”了一声。
贺兰瑄张了张嘴:“你……你这是来旅游还是……”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区大门。小区名叫“1号公馆”,是B市有名的高级公寓,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他们就好似一座座山峰,像贺兰瑄这样的普通人只能仰望,难以企及。贺兰瑄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还是回家?”
萧绥垂下眼睑,淡淡道:“我刚从美国回来,以后就住在这儿。”
贺兰瑄轻轻一点头,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怎么去美国了?”他的声音很轻,低着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萧绥依旧听的真切。她目光深沉的看向贺兰瑄,眼神中突然洇出一丝委屈。
诚然,她有充分的理由委屈,因为如果不是贺兰瑄当年如人间蒸发般的突然消失,自己又怎么会别无选择的追随父母,远赴异国他乡。
十六岁的少年,高考在即,他究竟有什么理由能消失的那样彻底?
这个问题在萧绥的心里徘徊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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