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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100-110(第8/21页)
鸿儒口中,更从他那英明神武、积威甚重的父皇口中。
这样沉重的桎梏压得他透不过气,连脊梁都要折断。
终于,他在这座巍峨大山面前认输了,他身为储君,却屈辱地弯下双膝,敬畏又狼狈地匍匐于那不可撼动的祖宗礼法下。
他终究成了这座大山的一部分,为了让自己不再难堪。
顺元帝一把扯过那页薄纸,眯着眼打量字迹,随后猛地将纸笺掼在龙案上,震得玉折嗡嗡作响。
“温晚山,你还有何话可说?枉费朕对你一片信赖!”
温琢垂着眼,语气听不出半点被戳穿的慌乱:“文辞风格,笔锋走势均可模仿,有此才技的普天之下并非一人,谢尚书费尽心思弄出这么一篇东西,还要谎称是臣写给他的诉情之作,实在是恬不知耻。”
“你还狡辩!”谢琅泱早知他有此托词,已做足了万全准备,只是话出口时,胸口仍有涩意。
至少在五天之前,他都不会想到,如此殚精竭虑的绝计,会用在那个与他雪夜煮酒、共论诗书的人身上。
“陛下请看,此纸乃是汪六吉纸坊所制,纸内藏有三字水印,纸侧朱红小印明记顺元十六,正是臣与温琢同赴科举那年。再看这墨色,深透纸骨,晕染温和,毫无浮艳之感,据此足可断定,这篇赋绝非近日伪托,而是经年旧物。陛下可任鉴纸老手、制墨匠人前来核验,臣便是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弄到数年前的纸墨来构陷温掌院!”
谢琅泱句句有理,皆有实证,诸臣看向温琢的目光已是显而易见的鄙夷,满朝文武无一人出面为温琢辩驳,仿佛这件事已然坐实。
其实谢琅泱最大的胜算,从来都不是这些备好的言辞,而是这件事本就是真的。
真的,总会有迹可循。
温琢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如波似水的眸色漫过殿内污浊的空气,让人一望怔神。
他戏谑问:“我倒想问谢尚书,既然对我厌恶至极,为何将这张纸保存如新,连丝折痕也没有,难道不该扯个粉碎扔掉吗?”
这话一出,方才还满眼异样的群臣均是一愣,随后窃窃声再起。
是啊,若真是见之生厌的东西,怎会留到如今?
要是谢琅泱未入仕时就存了揭发之心,那这份心思,可真是让人遍体生寒。
其实《晚山赋》真的是温琢的弱点,谢琅泱搬出的证据也无懈可击,但他唯独隐藏一点真相,那就是他也曾身入局中。
这一点,就是他这场弹劾最大的疏漏。
谢琅泱的脸色终于白了一瞬,他喉结滚动,强自镇定道:“我留着它,是念及同窗之谊,那时你我少年意气,纵是行差踏错,我也不忍让你颜面尽失,这不过是……是一片慈心罢了。”
温琢笑意更冷:“既然我对你死缠烂打,那除了这篇赋,总该还有些别的赠物,比如绦子,吊坠,我手抄的古籍,难不成我堂堂朝廷命官,还会一毛不拔吗?”
谢琅泱胸口发闷,摇了摇头,那些东西都被他处理了,确实拿不出来。
“我只说你那时对我存了不齿之心,我严词拒绝,便没有下文,后来你的确举止克制,所以我才未将这篇赋拿出,直至你欺辱我夫人,我忍无可忍……”
“所以就是拿不出来。”温琢歪了歪头,嘲弄道,“那我当初建温府时,又为何要选在离谢府十里开外的地方?”
“你……初回京城,积蓄不多,选不了我附近的宅邸。”谢琅泱努力让自己麻木,却仍不自觉避开了温琢的眼睛。
温琢又问:“那春台棋会谢门遭祸,我奉旨陪审,可曾对你谢家有过半分偏私?”
一句接一句,快得不给谢琅泱半点喘息之机。
谢琅泱的额头渗出冷汗,死死咬着牙关,哑声道:“那时你已经由爱生恨!我今日弹劾你,说的是你喜爱男子,悖逆国法,这和究竟对谁又有什么干系!”
“若我真喜爱男子,当初清凉殿中,六殿下因力倡男子相爱非罪触怒陛下,我为何不帮他说话?”温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言语如出鞘之剑,既快且利:“倒是谢大人你,可是第一个站出来替六殿下求情的,怎么,那时你便不觉得这是不齿之事了?还是说你与六殿下私交甚笃,便是捏着鼻子,也要替他说上几句好话?”
“你——”谢琅泱被问得一时语塞。
这世清凉殿内,温琢未求情是有缘由的!
他万没想到,重来一世,这也成了温琢的托词!
第105章
龚知远见谢琅泱被问得语塞,当即接过话头,不疾不徐道:“温琢巧舌如簧,谢尚书忠厚拙言,自然说不过他,但此事既牵扯到老臣的女儿,老臣便不得不站出来申辩几句。”
“衡则入仕之初,便与小女玉玟喜结连理,数年夫妻,相敬如宾,琴瑟和鸣,满朝文武皆是见证,这足以证明,他是个品行端正的男子。至于当年清凉殿之事,他替六殿下求情,不过是怜陛下舐犊情深,一片忠君之心。”
话锋一转,他沉声道:“反观温琢,年已二十五,却迟迟不肯婚配,无论谁人说媒,都被他巧言推辞,陛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他自诩放浪形骸,遍逛教坊,陛下大可抓来那些女子问询,看她们是否真与温掌院有过温存。此事关乎国法,关乎朝廷威仪,臣恳请刑部严审,定能问出实情!”
在谢琅泱取出那封《晚山赋》时,龚知远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想到谢琅泱竟对温琢存过那样的心思,他不禁连连作呕。
可他与谢琅泱皆是沈瞋一党,胜败在此一举,纵使满心恶心,也只能压下,与谢琅泱拧成一股绳。
定下此计时,龚知远便算到,谢琅泱已成婚数年,夫妻和睦便是最好的护身符,温琢想攀扯他,根本是痴人说梦。
果然,龚知远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赞同之音——
“是啊,温掌院为何迟迟不娶?”
“我记得他刚回京城,陈老中堂便有意撮合他与自己的侄女,那女子何等温婉,谁料他流连教坊五日,吓得老中堂绝口不提议亲之事。”
“他身边红颜知己从不缺,却偏不纳妾,这确实不合常理!”
“你们再看那《晚山赋》里的句子,莫不是他真在信守承诺吧?”
谢琅泱始终将额头死死抵在地上,浑身血液尽数涌上头顶,双眼涨得生疼,颈侧青筋狰狞得几乎爆开。
他听到自己说:“陛下!武成七年,希延太子耽于伶人清绝,疏怠东宫,旷废宫闱,太祖震怒,赐其自尽,传诏天下以正纲纪。”
“颂德九年,京畿爆出男倌风月案,涉案者遍布文坛俊秀、朝堂栋梁,颂德先帝谨遵祖制,一声令下,百廿八人皆伏法枭首。”
“嘉平十年,太子太傅私蓄男宠,有辱斯文,太子先具表行废师之礼,再叩阙面呈君父,亲捧鸩酒送别恩师。”
“启泰三年,廉州地瘠民贫,男子贫无聘礼,难缔姻缘,竟相结契兄弟,秽乱乡风,消息传入朝堂,龙颜大怒,一朝事发,株连数万,尽伏国法。”
“还有肇熙十一年的书童案,康贞十九年的草堂案……他们都是罪无可赦之徒,而今尽葬黄土,正眈眈而视陛下!请陛下遵先祖遗训,彰律法之威!”
洛明浦见状,立刻抓住时机,膝行数步,言辞愤慨激昂:“请陛下遵先祖遗训,彰律法之威,准臣刑部彻查此案,还我大乾朝堂一片清正之风!”
朝堂之上,不乏妒贤嫉能之流,见高位有空缺可钻,纵使往日无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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