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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安和九年春雪》23-30(第6/15页)
她甚至直接问过左时珩,问他,他的妻子在消失前,是如何告诉他,她会在安和九年回来一事。
左时珩回应她的内容很简单,“安声”只是告诉他,待安和九年三月,至云水山中寻她,她会再次回到他身边。
不过再次回来的她,可能没有与他曾经相知相守的那五年记忆,这并非是失忆,而是没有。
左时珩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这话,但他只需坚信,并等她归家。
她这话让安声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测,但她无法找到前因后果,亦无法料及将来事,只能在安和九年的岁月长河里,随水逐流。
……
天愈发热,已有了盛夏的影子。
近一月未下雨,几个州隐约干旱迹象,朝廷为此事繁忙起来,左时珩身为工部尚书,派人去勘察当地水利灌溉,同时兼顾皇陵建造,易文阁修缮等事宜,分身乏术,很是忙碌。
这日,穆诗同她一道将书房整理了,搬了许多书出来,在院里晾晒。
左时珩的书实在是多,除了平日常翻的书籍外,另有收藏的古籍文献,书画信件等,有些存于木箱中许久,已有发霉迹象。
穆诗同她闲聊说笑,也谈及自己的婚事,说安声回来那日,她娘回了老家去,就是为她的亲事。
她们一家在尚书府做事,虽算不上富贵,却有身份名望,在当地有头有脸,连县令都客客气气的。
好几家乡绅地主或者商户小官都有意促成这门亲事,但她都不大乐意。
“为什么呢?”安声问。
穆诗说:“他们都是因为我在尚书府做事,才想要我,假使我不在这里,他们才不在乎,何况,大人与夫人待我一家恩重如山,我可不愿为了他们的利益去让你们为难半点。”
说这话时,穆诗眼里有光,亮亮的,凑近了她,羞涩笑:“其实我也有个意中人,他……他是个书生,家里穷得很,一间破屋两亩薄田,饭都吃不起,但人穷志不短,我相信他将来能考中功名。”
安声讶异,随即笑问:“那,他知道你的心意吗?待你又是怎样?”
穆诗蹙眉,叹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或许他觉得配不上我,故而从未向我表露过什么。”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十年前,我们家遭了难,爹病重,娘带着我上街乞讨,求人买我去做丫鬟,他那时年少,路过时,将买书的钱全给了我们,娘让我跟着他,他却不要我伺候,说他只能养得起自己。”
“后来是夫人与大人路过,救了我们一家,替我爹治好了病,还收留了我们在府上,如今日子才越过越好。”
她说几年前才打听到那位好心的书生,他一边给人做工,一边用做工的钱买笔墨纸砚,努力读书,已考上了秀才,他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独善其身,至今一人,穆诗去找他时,他已记不得她了,听她提及当年事,他也不过淡淡一笑,说倒也不错。
穆诗送他的银子他只留了当年给她的那一份,其余的都不要。
后来她每次回家,都去找他,见了他大约四五次,他待她态度依旧温和有礼,却也疏离,只怕影响她名声似的。
安声将手上的书一一摊开,迎着明媚的阳光问:“你爹娘是否知道这事?”
“知道,但是不大同意,我的年岁也不小了,爹娘觉得,他既无心,我这般等着毫无意义。”
穆诗坐到廊下,托着腮叹气,“夫人,你说我怎么办呢?”
安声在她旁边坐下擦汗:“去问他,直接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他亦对你有情,只是担心给不了你优渥的生活,那是另一回事,要是他本就没那个意思,你还是早早放弃好了。”
穆诗缄默片刻,下定了决心。
“是,我应该去问他,若他不同意,我再想其他办法,倒是不太想直接放弃。”
对上安声清亮的目光,她又忍不住笑起来:“我大抵是受了夫人影响吧,夫人当年喜欢上大人时,大人可不就是个穷书生么?可夫人没有放弃,这才与大人如今百般恩爱,羡煞旁人。”
安声眨了眨眼:“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
穆诗道:“夫人说,对大人一见钟情,步步紧逼,霸王硬上弓,再趁热打铁,直接拿下。”
安声:“……”
第25章 心事
夏天的太阳大,书晒了一个时辰,她们就搬回房里了,摆好了大致的物件,安声让穆诗去忙,自己便一个人在书房里慢慢整理些细枝末节。
左时珩的书房本就整洁,只是书与文具太多,全压在了那座书架上,剩下的便塞进木箱里,而左侧多宝阁分明空余,却除去安声的木雕摆件外,再无旁物。
她的目光一一掠过那些摆件,再次确认自己的确不会什么木雕,于是这个解释还是只能推到“平行时空的另一个安声”上去,虽然都是她,但说起来仍有些奇怪。
于是她收回了视线。
正欲往另一边走,却一不小心,大腿撞到多宝阁突出的沿边上,安声嘶了嘶,低下头,见到下面柜子的门被她撞开了些,索性蹲下来打开看。
里面也是些杂物,不过都用大小木匣装着,比较整齐。
她记得原先第一次在书房写字时,左时珩予她的那支软毫小楷便是从里面拿的。
午后闲来无事,她干脆席地而坐,检阅似的探索起来。
她将那些木匣挨个打开,里面大多还是“她”的东西,譬如有一个木匣装的是木雕的工具,几把刻刀和几块尚未使用的软木料,还有些里面是不同大小的毛笔,图案简单的木刻印章,以及一些各色矿物颜料,看起来像是画画用的。
据说古代的颜料大多昂贵,有些甚至是宝石研磨成粉的,为此安声还特意仔细瞧了瞧,但都是粉末,也瞧不出什么名堂。
而且她不会画画,对颜料本身没有熟悉感。
不过她很快从角落里翻出来两只上了色的动物木雕,便解出了答案——原来这些颜料不是画画用的。
一只上完了色的微笑小狐狸,大概用朱砂加什么调成了橘调,但上完后的效果实在一般,又早已开始剥落,因此斑驳不堪,显得小狐狸笑得很命苦。
另一只是小猫,只给脑袋上了黑色,加了几笔不明显的灰,更是不大好看,仿佛是上毁了所以被自己临时搁置了般。
安声举起那只小猫对着光看,心道“自己”不会是想画狸花猫吧?
看样子果然及时止损得好,起码省点颜料。
这些显然是废品,但都被左时珩珍而藏之。
剩下大多也是些杂七杂八的小物品,有些看得出来是给小孩玩的,像是玩具,也都被与安声的东西收在一起,大约是岁岁和阿序的。
最想不到的是安声竟然还从中找到了木制麻将,只有四个,分别是东南西北,看上面的字迹,是左时珩留下的,她几乎能想象当时左时珩一本正经在麻将上写字的场景,不禁弯起唇角笑。
边看边整理完,安声关上柜门,抬头看了一圈,目光又落在那个装满书信的螺钿木箱上,它被放在书架左侧一个方便取放的位置。
她扶着柜子起身,踮着坐麻的脚一瘸一拐地过去,把那箱子抱了下来,坐到左时珩日常办公的那张黄花梨的书案后,开始阅看。
那次她意外撞见左时珩在读信,左时珩给她看了几封,之后她便没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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