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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安和九年春雪》23-30(第5/15页)
左时珩却十分配合,依然镇定自若,稳稳握住安声的手:“好,有请夫人出门上轿。”
谢恩队伍一路行至宫门前,便在礼官引导下下轿步行,穿过几道大小宫门,安声皆仰头看了匾额上的字,有些写的当真极好,她很想与左时珩议论,然而眼下气氛太过严肃正式,只得强忍着。
左时珩注意到,与她并行时,虽目不斜视,垂在宽袍下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在她手心划过,酥酥痒痒的。
安声抿唇浅笑,知他心领神会,便不再分神。
他们随礼官入了乾午宫,向皇帝行了三拜九叩之礼,面读了《谢恩表》上的溢美之词。
安声待听见皇帝说“平身”,才有机会飞快瞥了眼皇帝的长相,皇帝约莫四十,方脸宽额,很中正的长相。
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轻飘飘一眼却正好与皇帝对视上了。
皇帝笑道:“看来这个女子还是一样胆大。”
安声下意识问:“我吗?”
左时珩忙躬身:“内子年少,若有失礼之处,请圣上见谅。”
皇帝摆摆手,容色颇为轻松,玩笑道:“两个孩子的娘了,也就在你这里‘年少’,不过左卿又何必紧张,朕难道会吃了你的夫人?”
又道:“罢,你们先去翊宁宫拜见皇后吧。”
左时珩便再次行礼,携安声出门,才到门口,又被内侍叫住,安声转身,见内侍送来一副字。
写着“岁岁平安”四字,盖有印章。
“安夫人,圣上赏赐,还不谢恩。”
“好的,谢谢皇上的礼物。”
安声接过,躬身行礼。
一路出了乾午宫大门,往翊宁宫去,安声扯着左时珩衣袖,用极低的声音问:“皇上怎么送我这个?”
不赏点金银珠宝什么的。
左时珩亦低声回:“圣上御笔,乃无价之宝。”
安声捏着手里那短短卷轴:“但这字写的……也就还好吧……”
不适合挂在家里,还不能卖钱。
左时珩笑了声,悄悄牵住她手。
很快便到了翊宁宫,又依照礼官指示,拜谢了皇后,皇后端坐正位,一身宫装雍容华贵,望之面善。
等到礼毕,礼官等退下,皇后让人引左时珩去侧殿歇坐,自己才走近安声,执了她手,感慨道:“许久不见啊,安夫人,本宫已听说了你的经历,实在不易,不过回来就好。”
她仔细端详安声后,又笑道:“怎么愈发年轻了呢,看来那神医果然神,若是再遇见,一定引见到宫中来。”
这位皇后虽然和蔼,到底是封建阶级的权力巅峰,安声担心犯错,只是附和应着,没有过多表现。
临走时,皇后也叫她看一幅字,说是自己临摹的,问怎么样。
安声看了几眼,说得委婉:“娘娘不如换个人的字临摹?”
皇后垂首掩笑,说会考虑她的建议,又请她留下一幅字。
安声谦虚说自己字也写得不行,只是看大家看得多,才妄评几句。
不过皇后坚持,她也无法继续推辞,便提笔写了几句在家练习许久的小楷。
她平时练字,也从临摹始,由于很喜欢左时珩的字,又近水楼台,能让他一笔一画甚至手把手指点,便主要临摹他的。
她进步飞快,以至于愈发像他,不过力道不达,更有自己几分潇洒风格。
之后便再无旁事,与左时珩一道出了宫,回去路上换了马车。
左时珩替她摘了发冠珠钗,又耐心去解发髻,边听她将皇后宫中发生的事无巨细讲与他听。
“你说,皇帝夫妻为什么都要我点评书法呢?考我吗?”
左时珩轻笑问她:“那你觉得皇上的字写得如何?”
“嗯……像是没什么天赋还要硬写的,丑虽算不上,也算不上书法艺术,不过那几道正门上……嘶……”
她忽然转头,不防几根发丝缠在了左时珩衣襟的玉饰上。
“别动。”左时珩将那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慢慢解下,又轻揉了揉她被扯到的头皮,“疼吗?”
“不疼。”安声向后仰靠,懒散地倒在他怀里,毫不吝赞叹,“那几道正门的大楷‘南华’‘武定’‘朝阳’,铁画银钩,骨气洞达,笔力千钧,挥斥方遒,实在是极品中的极品!”
“那是丘朝开国太祖所书,他是一位造诣极高的书法大家,也是位雄才大略的兵法大家,既有文人之风华妙笔,又有武将之凌厉杀伐。”
左时珩扶起安声双肩,帮她脱去身上繁重的霞帔与大衫,待她放松下来,才将她重新圈入怀中。
“安和帝一直以太祖为榜样,从小练的便是他的字。”
安声目露同情:“……天道酬勤,他再练练吧。”-
敕封诰命后京中许多官员家眷送来贺礼与拜帖,譬如与左时珩来往较多的各级官员,以及成国公府,永国公府等,左府还要设宴回礼,实在麻烦,左时珩未让安声应付这些,将此事从简,交给了穆山去办。
安声除了出面跟各位夫人见面客套寒暄了一番外,什么也没操心。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夏天已至,时闻蝉鸣。
这期间,岁岁回了两次,阿序回了一次,林雪带女儿来拜访了一次。
又提及天外山,林雪说那也是消暑的好去处,待天热得很了,她可以再与她过去小住,让她将岁岁阿序也带上,她这次只带女儿去。
林雪的继女陈静月,模样清秀,性子安静,不大说话,不过看起来与林雪的关系十分亲近。
因已及笄,家中已为其论起亲事,林雪为此挑了又挑,总不满意。
问静月喜欢什么样的,她便会立即脸红,低声说全凭父母做主。
安声笑道:“你母亲能替你做主,便是能让你自己做主,她替你把关,总要挑一个相处得来的,以后才过得舒心。”
静月则摇摇头,不好意思谈论。林雪也没法,只得说再看一看,若是京中的不合适,就再往京外挑挑,只是她私心希望女儿就嫁在京城,将来还能常见面。
林雪走后,安声在廊下独坐良久。
或许是日子安稳,她习惯了适应了,又或许是她实在很喜欢左时珩,不愿去想来客寺立石殿中的那句话,仿佛她多看一眼,便多一分成真的可能性。
她心知逃避不对,但在一件事千头万绪仍无结果时,人总下意识逃避。
但关于她与“别的安声”的关系,她是想过的。
以她二十四年的全部认知,只能想到一个最接近的“平行世界”理论。
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世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她,但显然在左时珩、岁岁、阿序,甚至所有认识安声的人眼里,她就是“安声”。
这只有一个可能——她与她不存在区别。
但她又的确没有那段记忆,因而不存在失忆的可能,所以她想,是否有可能世上存在平行世界,每个世界都有安声,她们基本一样,只有不同经历的细微差别,左时珩曾经遇见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她。
那个她消失在安和四年后,她出现在了安和九年,再次与左时珩相遇。
虽然依旧是安声,但已不再是同一人。
只是在左时珩眼中,除了没有那段记忆,她们并未有何不同,她的的确确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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