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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什么都不做,你二人也并无后嗣,你的位置,即是是非中心!”

    “你明日暴亡,她身边立马空出这位子,多少人盯着念着,眼睛都馋红,口水流了三千丈,上赶着去补。”

    “多少人会因此揣测窦家前程,揣测上意?”

    “不说旁的,单论明日你是否伴驾去陈府,都是会引起人心动荡的!”

    “她是站在大燕朝最的顶端、最接近权力的人。亦或者说,这么多年下来,她即权力本身!”

    “跟权力谈纯情?”

    “你快醒醒吧!春秋大梦也不是这么个做法!”

    “若她的亲子,身上留着窦家的血,那便是我窦家的铁卷丹书!若是不成,你作为明字辈,最有前程的孩子,未来,豫州窦氏的执牛耳者!结两姓之好,延续后嗣,壮大家族,便是你的责任!”

    声声振聋发聩,将温情脉脉、鹣鲽情深的幻影彻底震碎。

    三日后,待窦明濯再次踏入长乐宫门,不禁有一种陌生之感。

    “回来了?可还顺利?”

    光影斜洒,女子含笑伫立,唇角弯弯,眼中映着盈盈波光,语调轻扬,仿佛这些年风雨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又仿佛,万象已悄然改变。

    “嗯。”他应得极淡。

    见他兴致不高,容华微顿,便主动缓声解释:“那日……我心绪难平,情绪激荡,语气也急了些。细想你所言也并非无理,谥号之事,不妨再议。春闱已开,此时最需稳妥。”

    “殿下,臣只是担心,一旦逼得太紧,反令人起疑心,被有心人操弄借口,反坐实刻薄睚眦之名。”

    窦明濯轻叹,“毕竟先帝禅位一事,民间传颂为德让之举。”

    “我明白。”容华静静地望着他,眼神温柔而复杂,“我都知道。”

    窦明濯低头轻声,生生转了话题:“淮南盐税上,他们赚得不少……但若税制不改,终是治标不治本。”

    容华一怔,那句“我甚是想你”就这样哽住在喉中,再无法出口。

    “你做得很好。”她轻声接道,“嘉德年间蒋家贪腐一案,你我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冰山一角。可如今,张家还不能动。他三房的女儿是你大伯儿媳,总得顾些情面……你也省得为难,亲戚见面,总不好撕破。”

    “殿下知臣,臣不会因私废公。”

    见她低头不语,眼神轻晦,窦明濯换了话头:“陈老太君身子还安稳?”

    “外祖母身子无碍。我听老人家讲些往事……颇多感触。”

    “听说你带回一人?”

    “偶遇而已。”容华回道,“姓周,我瞧着谈吐颇有几分意思,就让他先去大理寺学着——不成也罢,成了也好。”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怎么,你……介意了?”

    “殿下心里,臣便这样狭隘吗?”

    “没有。”

    她移开视线,眼角微微垂落,掩去眼底那一瞬的空落与茫然,语气平平,“看你情绪低落,戏谑一句。”

    窦明濯颔首,并不多言,接道:“陛下身子……还好?”

    “周龄岐诊过了,照旧调理。”

    “他有说是什么缘由?”

    容华唇角动了动,想着常家那群不安分的烦心。又思及来日的手足相残之事,不想再把窦明濯拉扯其中,便道:“应只是时节交替,脾胃不和罢。”

    “陛下年岁尚幼,偶有不适,也是寻常。殿下……不必过分忧心。”

    流水账一般的问答戛然而止。二人双双语塞,一种隐隐约约却绵绵不绝的尴尬与不适在怪诞的安静中膨胀。

    “若无事……”

    “一切都……”

    二人异口同声,说到一半便都收了音。

    容华抿了抿唇,低声道:“你若乏了,就先去歇着吧。我还召了章予白,须处理些事。”

    窦明濯却忽然开口:“羲和……你可曾想过,做母亲?”

    容华怔住,素来机敏的她竟一时接不上话:“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垂下眼睫,将那句“我想做父亲”咽进喉中。

    “臣,告退。”

    容华目送他高瘦的背影离去,烛光在他衣袍上摇曳不定。她缓缓攥紧了指尖,像是要留住那一缕散去的温度。可风起之处,终究只余凉意。

    长乐宫前的白果树在烛光与宫灯的映照下,也有了暖色。

    是夜,容华披着半潮的长发,目光没有焦距,倚靠窗前发着呆。

    “殿下,章予白到了。”

    随着烛火微微跳动,梦巫的身影近前。

    “嗯。”容华长舒一口气,理了理发丝,起身坐于案几之侧,开始烹茶。

    “殿下。”

    不多时,章予白拱手入殿,声音低稳。

    容华听到脚步声,未抬眼,径直开口:“这么晚召你进宫,辛苦了。来,坐,先用口茶。”

    章予白依言落座,刚端起茶盏,便听容华语气一转:“梦巫已经将事情禀明。前些时日,扶胥那里,果然是那一伙人动的手脚。”

    他手中微顿,立即放下茶盏起身请罪:“是臣失察,未能防微杜渐,殿下恕罪。”

    容华抬手制止,语气淡淡:“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握瑜如今远在云州,你又要兼顾她那边的事务,自是难以顾全。”

    说着,她语气轻了几分,似乎身心俱疲,抬手揉了揉眉角。

    “给握瑜传令吧。”她顿了顿,继续道,“敏仪那边若无大事,让她派些人盯着就行。握瑜便早些从云州回来罢。”

    “是。”

    章予白应声,略作踌躇,又试探道:“那伙人……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容华有些疲累:“也罢,让他们为户部减些开支,替国库添点银子,也算一桩功德。心怀鬼胎的亲戚,我可无福消受。”

    “对了。”容华放下手中茶盏,声音一转,“周怀兴此人,你查得如何?”

    “禀殿下,此人生于微末,父亲是山贼上岸的赌鬼,母亲是妓女从良。生于永安十年春,刚过二十。幼时即混迹市井,补贴家用。十二岁前跟着母亲卖汤包;十二岁后,做过两年跑堂、三年裁缝、半年衙差、也搬搬扛扛,也跟过跳大神的两年。”

    容华莞尔:“这算哪门子的布商之子。”

    “不过,他倒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可惜怎么都做不长久。”

    “据邻里传闻,他父母过过几年安稳和顺日子,可后来因赌债酗酒,动手是常事。他母亲曾做了几年慈母,可后来被持续暴打之下,便也开始对他不甚用心了。前年,父母相残,不慎起火,全家就活了他一个。被陈府寻到,接入府中。”

    “大多都说他讷于言而敏于行,为人有礼,孝顺父母。”

    梦巫开口问:“那为何他做什么都做不长呢?”

    “跑堂那次,是有溜猫走狗之辈见他颜色姝丽,起了念头。后阴差阳错之间,几人于堂前闹事,最后命丧火海。至于那裁缝,是意外身故,散了伙。至于衙差等事,是自己请辞的。”章予白一一回道。

    梦巫欲言又:“殿下,此人”

    “这些日,他在大理寺混的风生水起,上下一片夸赞,看得出确实是个聪明人。有几位一开始看不上他,总找麻烦,可被他或恐吓或利诱后都转了性子。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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