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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沧浪台》50-55(第7/10页)
时亭伸手点了点时志鸿的供词,笑问,“如果将这些证词呈给陛下,都不用青鸾卫和大理寺出手,随便一个刚进三司的小官都能解决。”
时志鸿点头,但仍旧疑惑:“丁道华和丁承义父子俩貌合神离,还有谢柯与丁承义合作,这些你不是之前就猜到了吗?也正是因为他们起内讧,我们才能根据歌姬邓乐儿和丁承义找上洛水曲坊,而他们也才狗急跳墙,紧急动用丁承义的所有势力放手一搏,想尽可能将和雪罂有关的一切线索销毁。”
时亭并没有立即回答时志鸿,而是看着手中的铁证如山,皱眉道:“不,从你们抓捕这些黑衣人开始,到发现曲坊地库的大批雪罂,并成功运送回来,甚至北辰还带回了账册。这一切都太巧了,不该有这么巧。”
北辰问:“公子的意思是,整件事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时志鸿恍然:“我倒是被雪罂的线索冲昏了头脑,表哥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而且与其说暗中的人在帮我们,不如说他其实也是在帮自己。他的目的很简单,他也要削弱丁家势力。”
“但他不会完全摧毁丁家势力。”时亭捻了捻手指,望向窗外风雨的目光深沉而犀利,“他只是不想丁家势力继续扩大,在大楚一枝独秀,他真正想要的是大楚的各方势力彼此制衡,谁都没法独占权柄。”
时志鸿半眯了眼睛,思索稍许,道:“如今有此番谋划的,怕是只有北狄和西戎了,但谢柯这次显然也被耍了,所以幕后之人只能来自西戎了。”
北辰道:“会是阿蒙勒吗?感觉西戎在大楚的诸多行动都和他有关,应该都是他指挥的。”
“不是他。”时亭的语气十分笃定,“是乌衡。”
北辰刚想反驳一句,但一想到乌衡今日言行的异样,便不说话了。
时志鸿也若有所思,道:“对于乌衡,我也开始有不一样的直觉了,甚至觉得这人恐怕比谢柯还难对付。”
时亭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澄澈而明亮,对他总是含笑,漂亮到连他也不免落俗,忍不住多看几眼。
但那双眼睛看似无辜的伪装下,是更为狡黠的狼子野心,还有很多道不明的危险。
“让青鸾卫去江南走一趟吧。”时亭道,“乌衡能将手伸到六合山庄,必定在那边有根基,既然帝都查不出来他的破绽,那就换个地方,总不能处处都铜墙铁壁一块。”
时志鸿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道:“要不就让阿柳去查吧,他在六合山庄应该是说的上话的,而且应该比我们熟悉,能帮不少忙。”
按理说,这个提议没有任何问题,但究竟沙场的敏锐让时亭没有答应,而是生出一股警觉来
——他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蛛丝马迹,但直觉告诉他,阿柳不能参与到此事中。
“阿柳还是留在帝都吧。”时亭没有多做解释,思索片刻,又道,“徐将军消失得奇怪,继续派人寻找,另外要注意丁府的动静,如果我猜的不错,丁道华怕是又打算牺牲儿子保自己了,而谢柯必定会利用这点做文章,掀风浪。”
北辰领命退下,时亭突然想到城西尽头的那处小院。
那里有满院的昙花,还有一个从鬼门关活下来的人。
但这一刻,时亭突然很想知道,那些很多次都没来得及问的往事,到底拥有怎样的真相。
中午时候,天又阴沉下来。
很快,滂沱的秋雨便砸下来,将匆匆行人浇得狼狈不堪。
一辆马车火急火燎赶回丞相府,与之一起到的,还有策马随行的蒋纯。
蒋纯看了眼马车上挂的“刑部”灯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下马亲自取下马凳放了好,又将旁边雨伞撑开。
马夫掀开车帘,露出里面一脸愠色的丁承义。
丁承义瞥了眼被雨水浇透的蒋纯,没理会,而是端过旁边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口,才让他扶着自己下车。
蒋纯小心侍奉,将伞面大半罩在丁承义头顶,自个儿接着淋雨。
大门口的管家远远见了两人,赶紧出来迎接:“丞相在书房等,请公子和蒋大人随我来。”
三人一路无语
——这倒不是蒋纯没搭话,而是丁承义憋着一肚子气,管家则是不敢多言。
至于蒋纯,他无所谓丁承义对他如何,他曾受恩于丁家,他对丁家的任何人都会毕恭毕敬。
等到了书房外,丁承义一脚踏进去,给端坐在案前的丁道华请安。
蒋纯没进去,只是在门外行礼。
丁道华年过古稀,须发尽白,看东西大不如前,听到脚步声后,眯眼看去,只能看清书房内的丁承义,外面的蒋纯只有个模糊的影子,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蒋纯,并将目光越过自己儿子,问:“怎么不进来?”
蒋纯拱手道:“学生一身雨水,怕寒气扰到老师。”
丁道华笑笑,道:“老夫身子骨还没那么,倒是你,赶紧先去换身衣裳。”
蒋纯明白这既是关心,也是要支开自己,便随管家先去另一边。
待蒋纯走远,丁承义看他背影,不屑地冷哼了声。
“哼什么?”
丁道华不满地瞪了眼自己儿子,终于当面发了火,“曲坊的风声走漏,和你不听蒋纯的建议脱不了干系!还有,当初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拉拢舞阳侯的,现在他一个宗亲死在曲坊,曲坊只能被彻查!你派再多杀手有什么用?十年经营毁于一旦!”
丁承义闻言攥紧了拳头,猛地抬头望着丁道华,也终于爆发了:“曲坊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在从中行事,既要哄着宗亲那些只认钱的商人,又要和那群道貌岸然的宗亲打交道,我出错过几次?父亲你又从中拿了多少好处?怎么,现在一出事,就要将罪责全推到我头上吗?”
“对了,有句话我早就想问了,从小到大您真的有把我当作过儿子吗?”
丁承义看着盛怒的丁道华,这次选择不退反进,高声斥责,“当初你娶母亲,完全就是为了利用方家的势力,可惜啊,方家至今不认你这个女婿,而我可怜的母亲也因此被冷落,郁郁而终。至于你的儿子我,连外面的野种都比不上,不对,现在连蒋纯那种非亲非故的学生也比不上了!”
丁道华闻言大怒,指着丁承义骂道:“蠢货,你果然被谢柯迷惑了,他的挑拨离间你看不出来吗?他在利用你摧毁洛水曲坊的势力你不知道吗?你……”
“够了!”
丁承义大喝一声打断丁道华,眼里再也没有了一丝对父亲的期待,冷笑道,“说了这么多理由,不就是要找个借口拿我的命去顶罪吗?丁道华!你我毕竟父子一场,你不会以为我对你一点了解都没有吧?”
丁道华看着眼前已经开始反咬的儿子,危险地眯起了双眼,里面透露出藏匿多时的杀意。
这段早已伤痕累累的父子关系,终于还是迎来的决裂的一刻。
少时,数名侍卫从后面冲出,将丁承义围住。
丁承义隔空望着丁道华,突然觉得陌生极了,凄凉地苦笑两声,自嘲道:“明知是陷阱,我还要回来,我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说罢,猛地抬手将头上的官帽摔在地上,而丁道华与他对视的目光中依旧毫无温情,甚至杀意更重。
书房外,蒋纯其实已经站了好一会。
对于这个结果,他不意外的同时又不意外。
虎毒不食子啊。
蒋纯长叹一气,侧头看向金碧辉煌的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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