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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时亭的被子掀起一角,然后钻了进去,从后面抱住时亭,将下巴掂人脑袋上。

    很多年前,他们在北境寒冷的冬天里,也是这样拥抱着取暖睡觉,只是那个时候是时亭把下巴掂他脑袋上。

    翌日清晨,时亭悠悠醒来,直觉自己难得睡了好觉,浑身舒坦

    ——除了身上有些沉,像是压了什么东西。

    睁眼一看,原来是乌衡半边身子压着他,还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生怕他跑了似的。

    时亭推了下,对方完全没反应。

    还跟小时候一样黏人,时亭噗嗤一笑,伸手捏住乌衡的手指,扯了扯。

    乌衡反手握住时亭的手,包裹在自己手掌里,继续睡。

    时亭其实也有点不舍,但还是道:“我得去羽林军上值了,这个月好些事还没安排。”

    乌衡不肯,抱紧时亭还要睡。

    这回时亭没依他,而是趁其不备将人推开,迅速抽身下了榻,三两下便将衣服穿好了。

    乌衡直接往门口一堵。

    时亭道:“你先养伤,回头我让北辰给你送些上好的伤药来,等有空我再来看你行不行?”

    乌衡还是不肯挪动。

    时亭又把将手上的琥珀扳指示意给他看,哄道,“阿柳,我很喜欢这个,我会一直戴着。”

    乌衡这才算被顺了毛,侧身让开,并拉住时亭的手,写道:“我有办法找你。”

    时亭笑问:“说起来,你对朝局和江湖的消息知道得又快又准,怎么做到的?”

    乌衡并不回答,但跟着轻笑一声,似乎有些骄傲。

    “好吧,以后再问你。”时亭带好惊鹤刀,转身离开。

    等乌衡目睹时亭的身影彻底消失,飞身上了屋顶,将一只灯笼挂上。

    少时,阿蒙勒带着昨天的杀手和暗卫赶过来。

    乌衡取下青铜面放好,边指挥着暗卫去把昙花旁边的草除掉,边有点郁闷地问阿蒙勒:“你说,昨天昙花怎么一朵都没开?要是开上那怕一朵,他是不是就能看到这些花了?”

    正要汇报头目供词的阿蒙勒一愣,反应了会儿,才接上乌衡的话:“昨天情况混乱,满地的尸首,殿下你又受伤了,时将军哪里顾得上什么花啊,当然是只顾得上你了。”

    这马屁拍得好,乌衡挑了下眉,示意阿蒙勒可以说正事了。

    但阿蒙勒还没说完,便被乌衡打断。

    “怎么了,二殿下?”

    “如果他只知道这种东西,我昨天还会留他性命吗?”乌衡讽笑一声,“看来还是得亲自问,去,把我指虎拿来。”

    阿蒙勒疑惑:“二殿下,你什么时候开始用指虎了?”

    “昨天。”乌衡一字一顿介绍,“时将军精挑细选的生辰礼物。”

    阿蒙勒:“……”

    怎么觉得你等这个问题等很久了呢?

    不敢多言,阿蒙勒赶紧去房内将指虎寻了出来,递给乌衡。

    乌衡提步走向头目,让人把他的嘴塞上,悠悠将指虎戴好,道:“正好试试。”

    头目与乌衡四目相对,不禁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慌乱地瞪大了双眼。

    他的表情明明愉悦而放松,但他含笑的眼睛里,却带着冰冷彻骨的阴鸷。

    这疯子果然喜怒无常!

    第28章 北境旧梦(十三)

    时亭将羽林军的一应要事处理完, 已是午后,到大理寺时,时志鸿刚好将郭磊的卷宗整理完毕, 要亲自带去宫里。

    “表哥, 铭初在后面看着衙役烧尸首呢,不知在想什么, 面色不太好, 你去看一下。”

    时志鸿担忧地叹了口气,又问,“你昨天去哪里给阿柳过生辰了?我们在白云楼等你大半夜,还以为你会过来一会儿呢。”

    时亭闻言忍不住笑了下,道:“此事等你从宫里回来我再告诉你,我先去看看铭初。”

    “成吧。”时志鸿疑惑得看了眼莫名愉悦的时亭, 转身抱着卷宗进轿子,嘀咕道, “今天一个二个的,怎么都这么奇怪?”

    大理寺后面有片空地, 经常用来斩杀刑犯, 或者焚烧尸首。

    这种脏活儿自然轮不到身份尊贵的宣王殿下,所以时亭猜测,他大概是想到幼时的一些旧事了。

    “都过去了。”时亭走过去, 挥退衙役和其他人, 单独陪着苏元鸣目睹烈火将郭磊的尸首吞噬。

    苏元鸣怔然看着被火焰热浪扭曲的天际,苦笑道:“事的确是过去了,但人心里藏的很多东西是没法消失的,就好比葛韵,严桐, 郭磊,这三人也曾相依为命,彼此扶持,最后却落得众叛亲离,只能死别收场。”

    说着,苏元鸣从袖袋里拿出两枚葫芦玉佩,递给时亭,“一个因羞愧不肯接玉佩,一个离京前让我随对方骨灰埋了,不难发现,他们内心深处都还渴望着当初的情谊,只是回不了头。”

    时亭将两枚玉佩接过,指腹摩挲了下,道:“人本就复杂,正邪可以同时存在,恨和爱也是。”

    “所以拥有至高的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苏元鸣接住一片燃烧的柴木残烬,在手中轻而易举地搓成灰,道,“如果拥有足够的权力,郭磊当初就不会被逼着在姐姐和师父之间二选一,后面的悲剧也不会发生,师徒三人完全可以和以前一样情同手足。”

    时亭却摇了下头,道:“权力的确诱人,但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就好比郭磊,他心里虽然有姐姐和师父,但也有对高官厚禄的强烈向往,甚至会不择手段,这也是他当年能快速当上指挥佥事的真正原因。所以,就算他真的有权力去选择,就算没有北狄威逼利诱,他早晚也会走上别的不归路。”

    “或许吧,但我是不得不去做的。”苏元鸣看向时亭,语气坚定道,“如果我能坐上那个位置,浅儿面对归鸿的时候,就不必再顾及时家对她的看法,我会给他们赐婚,谁也不敢再说什么。还有你,我实在不想你再上战场,看你受伤,看你九死一生,因为我知道,你本就无意封侯拜相,你只是想天下太平,自己清闲度日。”

    时亭抬手拍了拍苏元鸣的肩膀,由衷道:“铭初,不要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揽,浅儿和归鸿的事我们会找到办法的。至于我,我最擅长的就是打仗,上战场没什么不好。”

    苏元鸣还要说什么,时亭抬手打断。

    他们谁也劝服不了谁,不如停止争辩,毕竟只是观点不同,谁都没有错。

    “对了。”时亭笑道,“过几天休沐,我们一起去看看魏大娘吧,正好带阿柳一起去。”

    苏元鸣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带阿柳一起?”

    “阿柳还活着。”时亭高兴道,“阿柳不仅还活着,而且早就出现了,就是在葛院帮我抓郭磊的玄衣人。”

    苏元鸣难以置信地看着时亭,但看他神情带着难掩的兴奋,显然并没有说笑。

    好半天,苏元鸣才反应过来,道:“好事,是好事,到时候一起去。”

    时亭点头,感慨道:“魏大娘的事还是归鸿提醒我的,他说如今魏兄坐了镇远军副帅的位置,我为了避嫌本没有错,但世间不是什么事都能论个对错的,魏大娘不懂朝政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连我也不去看她。何况,魏大娘年纪大了,以后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你想通了便好。”苏元鸣笑道,“上次我去看望魏大娘,她还跟我提起你了,说你从棺材里活过来后,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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