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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斐然》50-60(第14/21页)
意,他再回头一看,看戏之人嘴里嘟囔着倒霉,哄然散去,不久便只剩林斐然一人。
炭笔散落满地,他弯身在附近拾捡,林斐然见不远处遗落一根,准备帮忙捡起,哪知刚迈出一步,足尖便莫名卡入砖缝之间,叫她走出一个趔趄。
“……”
好威猛的力量。
林斐然心下感慨,拾起炭笔时,却见书生坐于砖地,向她歉然一笑:“道友就站在那里罢,离太近了会更加倒霉,一根炭笔,不要也罢。”
林斐然看着他,忽道:“你不继续写了吗?”
书生苦笑摇头,扶地起身,回首望向泥墙,静默良久。
“他们说的对,写出来又如何,谁会看呢?难道历尽千辛入朝圣谷寻药,只为了一筐鸡蛋?没有这样的人,别人不做也无可指摘。
我一时心热,说要助他们上墙,反倒平白叫众人生了无谓的期待,希望多大,落空时便有多难受。”
语毕,他将泥墙上的炭痕一抹,叠好手中纸张,便转身往春城街巷中走去:“小小舟一叶,朽木雕作身。千般浪在前,能渡几人归……”
林斐然看着他的背影,远远跟了上去。
这书生着实倒霉,一路行过,两侧酒楼围栏上花盆骤落,向他砸去,摊贩支起的旗杆断倒,拦在路前,他一一避开,生怕自己祸人,走得越发急切。
林斐然跟着他左拐右入,终于停在一处暗巷之前,她跃上房顶,低眉看去,眸色微动。
春城富庶,处处高楼林立,加之日色不灭,便显得四处光明,而眼前这里,便是夹杂在两楼之间,浓荫遮蔽,覆出一抹浅淡的阴翳。
大抵是此处少有人来,便没怎么修缮,路上砖石翘起,笸箩四散,大大小小的水洼汇聚,露出并不相适的脏乱。
在这个无人注视的角落,许许多多流民挤坐在此,他们大多面带倦容,口唇干裂,沟壑遍布的面上写满了麻木与沧桑,灰扑扑的包袱堆积脚边,却又被人紧紧看顾。
千里迢迢赶来的百姓大多都汇聚此处,她甚至见到了那个大骂辜不悔,说要寻圣人做主的老者,他歪倚墙角,面色与先前相比竟显出几分灰白。
只见那书生走入其间,众人当即围上,问他情况如何,是否有人揭榜。
书生垂下脑袋,嚅嗫半晌,众人哪还有不明白的,有人默然忍下,一语不发,也有人走投无路般掩面哭泣起来。
在这样光鲜华彩的春城中,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幽暗的一隅。
“入城这几日我便知道,原来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在哪都是低人一等,在外是贱民,入了春城竟也是如此,你们修的什么道!”
“那田产在你们看来微不足道,却是我手中唯一值钱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帮我们,道长,你帮我们寻灵草罢,我的孩子不能死啊!”
林斐然看着,悄然站直,立在屋檐之上,本该倾覆遮下的影子,却都消融于暗巷的阴翳中。
这一刻,她不禁想起蒙面遮颜的辜不悔,想起他的那番话语,心下迷乱之时,第一次驻足不前。
正值此时,一阵高昂激越的钟声响彻春城,惊起栖鸟无数。
“金秋将近,三日后,飞花会启。”
不知何处传来一道苍老空灵的声音,城内忽而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四望,寻找来源,不敢作声,高城之上,天马垂首,鸾鸟低眉,各宗到场的长老真人俯身行礼,闭目不言。
三声后,钟鸣退去,城内过了许久才慢慢有了人声。
林斐然心中并不讶异,从妖都出发开始她便一直算着时日,迄今确实余下三日,在她的计划中,这三日是为如霰封脉后休憩恢复而留,不可耽误。
她再次看过暗巷,凝视片刻后收回视线,纵身向客栈行去。
*
他们选定的住所其实不算偏远,店家也十分热忱,见到林斐然入内,他登时将她叫住。
“小仙长留步!”
林斐然回头看去,目带疑问。
店家欲言又止:“小仙长,同你一道来的那位,还是得注意他一些,自你走后,他便在轩窗处站了许久,目露伤怀,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怕是有轻生的念头……你下次可别再拔腿就走了,多多宽慰些。”
林斐然眨眼:“?”
他说的是谁,她好像不认识。
眼见老板确实关怀,林斐然也不好拂了他的意,颔首道:“多谢店家提点,我会多注意的——对了,如今春城天象奇异,可有计时的物件?”
店家立即点头,到柜台后给她寻了一个灵蕴球。
“球内分作十二块,以灵力点亮,一个时辰暗下一处,十日汇一次灵,含在房费里了。”
“好,多谢店家指点。”
上楼间隙,林斐然又瞟了大堂一眼,老板敦厚心善,不是胡言之人,大抵是真的见到了那个场景,于是她心下不免打起鼓来。
难道如霰是那种表面看得开,其实私底下独自破碎伤怀的人?
人有多面,她曾经也见过旋真、碧磬二人沉默感怀的模样,如霰未必没有。
抱着略微复杂的心绪,林斐然敲响如霰房门,几息后,门扉微动,未见人影,只开了条细缝。
她同门后的夯货对上了眼,夯货如今化作一只小熊猫,握拳站立,对她招了招爪,让她进屋。
“……”
好热心的夯货。
林斐然没有动作,她透过缝隙向里看去,床榻之上微微突起一个身形,一动不动,显然是还没睡醒,贸然进入不好。
她摸了摸夯货的头,准备等他休息好来,还没转身,便被夯货扯着袍角拉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冷冽馥郁的疏梅香,沁人心脾,她稳住脚步,扫眼看去,屋内窗扉大开,日光明烈,倒把这香味烘出一些暖意,令人醺然。
夯货已然将房门关好,兀自跃到桌上,慢条斯理地嚼起了金条,甚至还用尾巴扫扫长椅,邀她入坐。
每次入他房内,她都有些不自在,现在也一样,她摸摸后颈,颇显生疏地挪到长椅上坐着,与夯货大眼瞪小眼。
它两爪捧着金条喂到她嘴边,十分慷慨,林斐然只能婉拒。
屋内静谧无声,尴尬之余,她转眼打量起来,床帘从月白锦帐换作桃色纱幔,床头悬着他的金饰腰封,云锦被面铺着一层浅粉……
她细细看去,才发现那不是被面,而是日光透过纱幔,在他雪色长发上投映出淡淡的粉色。
如霰侧头埋在软枕中,不知何时恢复了原本模样,整个人掩在那粉发之下。
林斐然更加坐立难安了,她实在不该在这里。
起身欲走之际,忽然听得床幔间传来一声极为缓和的呼吸声,随后卧眠之人坐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帐外,翠眸微睐,眉目间带着淡淡的郁色,看得林斐然下意识想直呼“大小姐,您起了”。
如霰却只是看着她,忽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斐然立即答道:“刚才,就刚才,没有很久!”
“只是问问,这么大声做什么。”如霰揉了揉脖颈,掀被下床,倒了一杯冷茶,顺手将雪发别至耳后,垂眸看她,“吃饱了?”
林斐然反应片刻,才意识到他问的什么:“半饱吧,路上发生了一点事。”
如霰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停顿片刻,见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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