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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诧异地发现若缘能认字读书,也懂得一点呼吸吐纳的功夫。太后怜惜若缘在冷宫的日子难捱,亲自说动了皇帝,若缘便在七岁那年领受了五公主的封号。

    若缘才知道自己有不少?兄弟姐妹。

    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高阳若缘仍然?是皇帝最嫌恶的女儿。或者说,皇帝并不嫌恶她,只是不太记得她是谁,她的母亲是谁,她的母亲当年因何而死?,她又因何留存于?皇城之中。

    第67章 料古今诸事 晋明之死

    旧梦如尘, 往事如烟,除了若缘以外,这世上恐怕再也没人?记得她的母亲。欺辱过她们母女的那些刁奴都被她寻机弄死, 死者受尽酷刑, 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若缘的驸马卢腾并?不知道这一段往事。在他眼里, 若缘是身娇体弱的金枝玉叶, 天子都不忍心苛责她。

    若缘的两位皇姐已被天子授予官职。然?而若缘不及方谨位高权重, 也不及华瑶文武兼济,至今仍是无官无爵的富贵闲人?。

    卢腾将她的手扯到自己袖中捂暖。

    若缘生得娇小玲珑, 比卢腾矮了足足两个头, 胳膊也很纤细、很柔弱, 软绵绵如同藕节一般,轻掐两把就要断了似的。

    卢腾心底怜意陡生, 便道:“京城的瘟疫快消退了,阿缘跟我回家,旁的事不要管,只在家里好好歇一歇,养养身子。你瞧你这瘦的, 双手抓不出一两肉, 再给爹娘看见?了,非得怪罪我不懂得伺候你。”

    若缘捏捏他的掌心:“夫君莫怕, 我会在爹娘跟前替你说好话。”

    卢腾和?她相视一笑, 才道:“爹娘没有女儿,想把阿缘当成女儿疼……”

    卢腾这一句话还?没讲完, 太监提灯的那只手略微抬高了些。

    宫灯的明辉光芒流转,卢腾自知失言,立即住口?了。

    卢腾的伯父乃是名震一时的卫国公?。不过, 卢腾的父亲仅是一介白?身,母亲出自京城的一户殷实人?家,富贵有余,门第?不甚通达,无论如何也配不起皇族。

    岂料就在去年一场赏花会上,若缘对卢腾一见?钟情?,当夜便与他互换了庚帖。他浑浑噩噩地定下了一门皇亲,起初还?怕公?主脾气娇纵,后来?,他和?公?主相处得越多,越知道她是何等的温柔纯良。

    上个月的月底,若缘与卢腾一同进宫,接见?礼部官员,商议他们原定于?年末举行的婚礼。

    短短几天以后,京城突发瘟疫,皇宫上下封锁,若缘也出不去了。她和?卢腾一直住在皇城,每日少不了晨参暮省,天刚蒙蒙亮,便要去皇后的宫里请安。

    为表孝心,若缘从?不坐马车。她走到仁明宫外,笔直地立在凛冽冬风里。等了约莫半刻钟,皇后的侍女传她入内,她向前走了几步,刚好遇到了萧贵妃。

    她屈膝福礼,软声软调道:“儿臣参见?贵妃娘娘。”

    萧贵妃身量消瘦,形容憔悴,珍珠粉也遮不住她乌青的眼眶。她打从?一道宫墙之下走过,昏濛的晨雾压过树梢,残影落了她满身,她就像一棵枯柳,枝叶凋落,显出莫名的惨状。

    若缘唇边的笑意更深:“贵妃娘娘,您可还?安好?”

    萧贵妃忽然?驻足。她身后的一众侍卫、侍女也跟着停步。她甚至没用正眼打量若缘,眼角的余光堪堪扫过若缘的驸马,轻描淡写道:“本宫好着呢,这天正冷着,本宫也不需你来?担忧,你多顾惜自己吧。”

    若缘还?没开?口?,卢腾便坦率笑道:“娘娘说的是!几年不见?,娘娘您待人?还?是很亲切!京城要过冬了,今年比去年还?冷,钦天监都说快下雪了,阿缘是该多顾惜她自个儿。她太瘦了,吃得少,睡得浅,身子有些柔弱……”

    宫墙下树影微动,萧贵妃抬眸望去,朝阳初升,晨雾缭绕,皇城依旧巍峨壮丽,重重殿宇一眼望不到尽头。她没听完卢腾的话,便呢喃道:“我和?你伯母是手帕交,便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以你这孩子的心性,你何苦呢?”

    萧贵妃措词半藏半露,若缘心知她的意思?是,卢腾何苦要攀这门皇亲,趟这滩浑水?只可惜,卢腾自小远离官场与宫闱,未能明白?萧贵妃的惋叹。

    萧贵妃径自远去,卢腾还?说:“贵妃娘娘是你二哥的母妃,你二哥病得重了,京城传闻他……”

    若缘道:“他如何了?”

    卢腾拍拍她的手背,小声道:“快不行了。”

    “怎的不行了?”若缘打了个哈欠,眼眸微含泪光。

    卢腾还?以为若缘十分惦念兄长。谁说皇族没有手足亲情?呢?若缘最是心软不过,她对哥哥姐姐必是又敬又爱的。

    卢腾忙道:“原是你二哥染了疫病,伺候他的奴才死了好些。陛下仁慈开?恩,解了你二哥的禁制,将他从?嘉元宫接出来?,送他去了京郊静养。爹娘寄来?的家书上说,我堂哥随军驻扎在京郊。阿缘,你不晓得京郊的境况有多差,棺材抬了好几车。”

    明仁宫巍然?高峻,空荡荡的廊道长达百尺,若缘一手提起繁复的裙摆,另一手挽住卢腾的手臂:“但愿二哥逢凶化吉。”

    她目视前方,又问:“咱家还?有旁的事吗?”

    卢腾捂了下嘴,终是透露道:“我同你说,你别往外说……”

    若缘斜眼瞧他,他道:“嘉元长公?主,薨了。”

    昨夜,卢腾游荡在宫殿内苑,听闻宫女私下议论嘉元长公?主的死因。

    嘉元刚获罪的时候,皇城严禁谈起“嘉元”二字,违者或被处以重刑。这一晃许多年过去,再严厉的宫规都压不住流言蜚语,更何况“嘉元”二字无异于茶余饭后的笑柄,管事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卢腾趁机探听了秘辛。

    若缘闭目阖眼,喃喃道:“她活着还?不如死了。”

    卢腾没听清她的话,只见她眼角流出一滴清泪,刚好落到他的衣袖上,濡湿一小块布料。他抬手揩去她的泪痕,不知不觉间,便已走进了皇后的宫门。

    明仁宫的正殿金碧辉煌,宫灯高悬,皇后头戴珠玉翠冠,身着锦衣华袍,静静地坐在最上位。她端着一杯茶盏,垂头读着一篇写在洒金宣纸上的文章。

    若缘只那么遥遥地一望,瞧见?一撇一捺的规整字迹,就知道此乃八皇子的手笔。

    八皇子的文章狗屁不通,笔迹古板守旧。他没有半点才学,亦无半点慧根。

    教导过三公?主、四公?主的太傅对八皇子极不满意,几次要告老还?乡,均被皇后压了下来?。最好笑的是,京城瘟疫发作时,太傅宁愿一头扎进疫气聚集的街巷,也不愿留在宫里继续管教八皇子。

    若缘面露微

    笑,跪地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看也没看她,温声道:“地上凉,五公?主身子弱,快起来?吧,赐座。”

    若缘伏拜叩首,恭敬道:“多谢母后。”她抬高手臂,从?臂弯下的一条缝隙中窥见?八皇子顺着侧门跑了进来?。

    八皇子快十二岁了,脖子上还?挂着一块金镶玉的长命锁,嘴里高喊道:“母后!”

    皇后分外和?蔼:“你五姐来?请安了,长幼有序,还?不快向你五姐见?礼?”

    八皇子躬身抱拳:“见?过五姐!”

    若缘向他回礼,对他嘘寒问暖几句,他便絮絮叨叨地说:“多谢五姐挂念,天天都能见?到五姐,我心里也高兴得很。大哥、二哥、三姐、四姐都在宫外,六哥被父皇派去了封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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