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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六州歌头》220-230(第11/21页)
字,搭配的字眼也往往是男婚、女嫁。两个男人,两个女人,如果想要成亲,姻亲怎么结、名分怎么定,甚至还有孩子、继承权、对双方家族责任等等问题,都没有任何明文的规定。
这是否代表着这样的事情十分少见,或者并不被世俗伦理接受?
如果坚持打破世俗陈规,那么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但他不好问冬叔,也不好问持鸳姑姑。他们太看重他,就免不了想太多,徒增更多的担忧。而汤县丞与他熟识,又不了解他的过往与背景,反倒成了适合倾诉的对象。
汤县丞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味儿来,咂摸道:“县尊,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但如果是您的话……您看咱们县衙现在也近百号人,谁没被人拉着打听过您有没有家室?想嫁给您的人那么多,这些人里出现一两个男的,也是很、应该是正常的吧?”
他看贺今行没有说话,又联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惊讶之余,搜肠刮肚地劝解:“其实和谁过日子这个事儿吧,那都得自个儿一天一天地去试,试过了才知道合适不合适。光是一个口味咸淡轻重的问题,就能拆散一对神仙眷侣。但有些看起来不合适的,关起门来偏生就能把日子过得很好。这个不讲道理的,您也不用,呃,想太多……”
贺今行认真听他说完,想了一会儿,起身作揖:“多谢县丞。”
待到灯会结束,他把那盏滚灯取下来,抱回房里放妥当了,躺上床仍在想先前的问题。
就算不顾忌世俗。他已独自走过很长的路,见过很多的人,经历过很多的事,能把自己照顾好,处世也越渐得心应手。和某个人在一起,未必比他一个人轻松便利。那么他还需要另外一个人吗?
更何况结合的意义,应当包括责任。以他现在以及未来的情况,能对另外一个人完全的负责吗?他这一生还能有多少时间,来换那个人的一辈子?
元宵一过,县衙再度开衙,贺今行忙着处理累积的公务,不再去想其他。
天气渐渐回暖,又一年春耕将要开始,城墙也继续修筑起来。
商旅带着货物来往云织,规模比去年冬天又要大一些,里面不少新面孔,都是其他地方听说了此地商机而来的商人。
他们让云织更加活跃,但也带来了很多变化,贺今行因此带着官府重新制定了更加合适的规则。
到月底,新的消息被流民带进云织。宁西路开始全境征调徭役,集中到荼州,加大新铁矿的开采力度。
新城区也可以慢慢开始建设起来。除开去年卖地的规划,江南路重修太平大坝的方法又给了贺今行灵感,让他进一步完善规划。
同一时段,业余山上的冰雪开始融化。西面山麓下,打磨已久的铁蹄蠢蠢欲动。
仙慈关外,几匹飞奔的骏马偏离叶河,北上而去。
——春天就要到了。
第225章 四十七
广泉路位于大宣版图最南端, 又近海,春天来得格外早。
浮山下桃花出了苞,绿头鸭不须赶便成群结队地下了河, 沿海的各大盐场按例也到了烧灰晒土、开始新一年制盐的时候。
然而到了正月廿三, 一溜盐场依旧静悄悄的, 盐户里的成丁都窝在家中, 没有出门做活。
广泉一路最大盐场乃福安县的海口场,谢灵意自场间穿过,面无表情地巡视一排排空荡的溜井槽坑。
盐茶两税, 除去江南路,就以广泉路税入最多;而在广泉, 每年盐税约摸是茶税的五倍。
这一回巡查, 谢灵意没有时间徐徐图之,要动手就先啃最难的,是以专挑广泉路的盐税开刀。
各大盐场的亭灶、卤池、槽井、灶房皆由官办,盐户灶丁月例皆由官付,产出成盐再支给有盐引的榷商,出价比之成本多的那一层, 就是由朝廷所赋的盐税。
盐税乃仅次于田税的第二大税入,朝廷为此命户部在每处产盐地设盐使司管理, 又令御史台增巡盐御史监察。
然而不论朝廷如何重视防范, 盐政弊病层出不穷,贪腐成风。
仅谢灵意到此半月,便发现了诸多问题。盐官或是侵占盐引, 借此牟利;或是暗调产收, 中饱私囊;或与部分盐户头目勾结,偷运转卖私盐, 不一枚举。
他这个钦差来巡,此地盐官们欲拉他下水不成,态度便陡然冷落,配合敷衍,欲令他无法开展公务,知难而退。他坚持到现在,两方已成水火不容之势,再下一步,就要拿他人头来做警告了。
但谢灵意此来并非肃清盐政,而是清查并催缴盐税。同样是为了钱,盐官做得的,他又有什么做不得?
他停下脚步,回头吩咐:“出一支小队,去请这海口场的提举。无论他在干什么,都把人给我带来。”
蓝袍的户部官员与黑甲的禁军跟在他身后,百户亲自领一队禁军出去,剩余的都默不作声。
小半个时辰后,不止整个盐司的人都来了,还有一大群跟随而来的约摸三四百人的灶丁。这些平民百姓出身的灶丁皆拿着刮盐的削刀、掘坑的铁锹等物,不仅人数众多还气势汹汹。
但谢灵意若是能被吓到,也就不会站在这里。
他抱着尚方宝剑,木木地问:“按律,当于十八便开始盐课生产,然而已经一个周目过去,为何迟迟不见你们动作?”
“一两个周目的时差,是在盐律允许范围内的。好教钦差大人知道,近年来银贵铜贱,物价飞涨,这些盐户也闹着要提饷,不然就不事产盐。下官前几日忙于核算账目,今日才有时间来调解。”
提举扶着肚皮下的腰带,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带着不怎么抱歉的笑。又回头向那些灶丁说:“你们求本官可怜,本官是有心无力啊,钦差在此,不如同钦差说罢?”
盐官对盐场当然要比钦差熟悉得多。他们按上头的指示,与几个盐户头目合计,歪曲事实加带煽风点火,让那些普通盐户以为钦差来查税是要再次盘剥他们。
果真有灶丁大声问:“年前我们已经缴完了税,怎么这才过一个月就又要来折腾我们?”
“我们勤勤恳恳制盐,从来不敢昧下半斛官盐,凭什么来查我们!”
“工钱那么少,赋税却那么重,一年到头根本剩不下钱,还要举债过日子……”
越诉苦越是激愤,太阳越升越高,把众人都晒出汗来。有些脾气爆的举着削刀就要冲向钦差,幸而被队伍里沉稳的汉子拦下。
提举和一众盐司官吏亦做势拦了拦,回头作苦恼状:“大人呐,您说怎么办吧?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元宵一过就开始制盐,但您一来,把大伙儿一刺激,这……”
谢灵意看向那些盐户:“我且问你们,你们一年要在盐场劳作多长时间?”
盐官们试图转嫁矛盾,妄图以盐户停产来向他施压,计策不错,可惜打错算盘了。
灶丁们安静些许,那沉稳的汉子答:“咱们晒盐要看晴雨,晴时忙雨时松缓,但没有一天能停下来的。冬日晒不了盐,就出海捕鱼或者回乡里种地。”
“那你们制盐这几个季节收入几何?”
“一月基本不到一两。”那汉子有些黯然,若非做工收入不能支撑一家度日,何须冬日出海?要知道,他们家里还都一直种着地呢。
谢灵意冷冷地说:“我知道日头越好越适合晒盐,尤其夏日。你们顶着烈日一担担地挑土,肩背压得皮开肉烂也不敢停,一连六七日,工期紧张还要熬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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