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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特级咒物观南镜》60-70(第10/23页)
南镜。
他不知道为什麽,又再次睁开了之前睁不开的眼睛,然后竟然真的看到了观南镜。
“那东西不会是真的实现了我的心愿吧。”观南镜看着自己掌心下脸色依然青白的灰原雄微笑着发出声音:“在把我吃掉后。”
不是的,观南镜发不出声音,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救不活他。
哪怕他好像已经吐出了体内所有的鲜血,把领域内洁净的潭水染得血红,但还是不够,不够……
他没法挽回一个已经死去太久,太过残破的人,哪怕在这里也不行……
他的咒力无数次凝结成灰原雄的身体,试图给他接上,又无数次刚碰到了就啪地一下碎开。
灰原雄的脸上却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明澈的温柔,和淡淡的遗憾消退的感觉。
仿佛此时他并不是半截残躯,而依然是那个穿着白衣坐在池塘边的少年。
“我喜欢你,镜。”
他微笑着,试图抬起头,可因为手断了,所以也做不到,只能贪婪又贪婪地用力看心上人的脸,一次又一次。
“对不起,我好像还是太任性啦。本来想着,死也不要说的,真的要死了才发现……我多麽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啊。”
他的笑容挂不住了,泪水流满了整张脸庞,从那双永远带着快乐,永远带着朝气,永远会害羞注视观南镜的大大的眼睛中流出,从死鱼一样的眼睛里流出,被血渍和灰尘染成黑红色,干涸在他快要过十六岁生日的稚嫩脸庞上,干涸在再次变得青白的脸庞上。
“……喜欢你。”
观南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崩溃大哭,他只觉得一切都已经无法承受了,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手,他的脚,全部仿佛都变成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他被关进了一个漆黑的牢笼里,领域一点点破碎着,他们现在依然处在帐内,昏暗的天空笼罩住他的手腕,笼罩住他手里抱着的苍白冰冷的同伴。此时却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踩了过来,观南镜神情涣散,本能地捏印,可下一秒他的咒力就被完全截断了。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根绳子。
和他待在那个审讯室里时,把他拽出去的绳子一模一样。
但此时在穿林而过的风中,他终于发现了这不是绳子,这是一根,一根……
“是你自己的脐带哦,镜,是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消散的联结。”
绳子那头,握着它的人走了出来,是一个眼神温柔的黑发女人,额头上的一圈缝合线几乎看不见了。她抬起手,周围的重力忽然加重了,观南镜无可逃避地往下陷落,膝盖被土壤中的碎石划破。
空气中弥漫出香甜的血味。
黑发女人垂下手,深呼吸了一口,微笑道:“你出生那天,也是这麽甜美。虽然让妈妈那麽痛苦,可我一捧起你,就忍不住原谅你了。母爱,身体能带来的影响竟然这麽大,让我自己都很惊讶……但是使用这一具再生的时候,就没有那麽激动了,所以我想,哪怕对我这样的人来说,第一个孩子也是十分特别的吧?”
观南镜感觉自己要崩溃了,是真的要生物学意义上要崩溃了,像刚刚被他杀掉的咒灵一样,散落在地上,变成一滩沙子,然后风吹无痕。
她说她是他的妈妈。
黑发女人踩着脚步闲适地冲他走来,俯身像是揪什麽脏东西一样,把他手里的灰原雄遗体扔了出去:“不用担心哦,那种废品没有人会想要的,会被回收进垃圾箱烧掉的,和你不一样。”
在说什麽,她到底,在说什麽啊……
“那个和尚明明只是个随便借来一用的凡人,没想到却能生出镜这麽完美的宝宝来,真是太好了。”
观南镜的瞳孔剧烈颤动,为什麽他是孤儿却有僧人抚养,为什麽他既不被允许下山,也不被允许当和尚,为什麽不被允许当和尚又贴身伺候主持,为什麽他还是亲自替他取了名字,为什麽很多和尚总是那样看他,为什麽那一夜主持挡在他面前被一刀穿心,倒在他面前,像有千言万语,在熄灭的眸光中尽数湮灭。
为什麽他说“我观南阎众生,举心动念,无不是罪。所以给你取姓观南,时刻记住要收心摒念”,为什麽他说“你的名字是镜,取自法器,你要以心为镜,时常拂拭,不要惹尘埃。”。
原来他就是父亲的念,父亲的罪,父亲观他就是观南,他叫镜,却不是镜,他是旁人明镜上,那颗应该被擦掉,却怎麽也擦不掉的尘埃和污渍。
黑发女人握住他的手张开,把自己的小拇指放了进去:“你刚出生时就这样握着我。”
“你不是我妈妈。”观南镜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是你害死了灰原吗?”
女人的眼神中满是宽容,又或者根本没有在听他什麽:“很痛苦吧,活在这副充满限制的躯壳里,但是没关系,现在已经可以了……妈妈现在已经可以解救你了。”
“你把我的位置透露出去,害得庙里所有人都死掉了吗?”
“你杀了那个无辜的女孩,把我推到薨星宫前吗?”
“你说呀。”他真的像个孩子一样绝望地痛哭起来,哪怕没有这麽充足的线索串联起所有事,他也无法自我欺骗了,所有咒力的灵感和本能都在告诉他,面前的“人”真的是他的母亲。
脖颈上的脐带越缠越紧,仿佛要把他勒死,他却毫无知觉了,只感到滔天恨意在胸口激荡,仿佛马上就能撕破血肉出来。
恨自己为什麽要存在?为什麽要害死那麽多无辜的人?为什麽要害死灰原?为什麽要愚蠢地逃避现实,觉得自己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为什麽觉得自己配得到幸福?为什麽要这麽弱小?为什麽这麽天真和愚蠢?
恨原来丛生到死,只是他人手中的一件物品,一只待宰的羔羊。
甚至这个“他人”……是他的母亲。
“那你为什麽不在一开始就杀了我,为什麽不在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杀了我。”观南镜根本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只是血泪满面:“为什麽要让我活,这一切都是为什麽啊……”
“天哪,你怎麽会这麽想,我爱你呀,镜,我爱你。”
黑发女人捧着他的脸,擦干净他的脸庞,眼神中闪烁着纯粹的喜悦:“混沌体太痛苦了,我要让你活下去,用更美好的,更高级的,更永恒的姿态活下去。你再也不用于拘泥于生老病死痛,不用忍受咒力带来的疼痛,再也不会迷惘,再也不会混沌,永远,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她大笑着,甚至笑出了满脸泪水,冲着观南镜的胸口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指尖已经凝聚起了如刀锋般尖锐的咒力:
“至于那些人,死了又怎麽样呢?就算被镜连累死了,那也是他们的命,不是吗?”
指尖穿透胸膛,一把拽出。
女人俯下身,举着他还在跳动的心脏给他看。
她凝视着面前这双饱含泪水,瞳孔正在涣散开的瑰丽的绿色眼睛,看着血迹滴入,染红了它,笑容逐渐回到了仁爱又静谧的样子,轻声重复着,重复着: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用尽全力诅咒你的心吧。”
无数咒力汇入了心脏中,观南镜的瞳孔彻底散了。
她扯下他胸口血淋淋的项链,扯出一张小小的合照,充满兴趣地看了看后,皱眉生气地用咒力把它粉碎为了粉末,仿佛从没存在过。
还把掉落在污泥中的那两条眼睛破裂,浑身断开的蛇也踩得更碎点,这才发泄掉了满腔的嫉妒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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