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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寡妇门前是非多》30-40(第9/14页)
程令宜慌乱地松了口气,他依旧穿着那单薄的衣衫,隔着这层纱似的布,她能感到他身上的僵硬的肌肉,温热的触感传来,她连忙扶着一旁的门从他怀里脱身。
“这衣服太薄了。”她皱着眉,想要拿眼前的事驱散心中的起伏,便道:“早晨我为你采买了几件成衣,刚刚忘了告诉你,你跟我来,去把那换上。”
何秀许跟在程令宜身后探出一个头,表情有些惊异地在两人中间打量,她来时,程令宜只道柳清玉是连翘的远亲,暂时借住,当时她觉着柳清玉样貌出众到似乎与连翘并没什么干系,这样一看,柳清玉分明与程令宜更像是天作之合,两人身上都有种淡淡的神像似的愁绪。
难道这柳清玉就是程令宜的表哥,只是借了连翘的名义,免得旁人说闲话?
她这么揣测着,忽听程令宜唤自己道:“何娘子,你进屋里坐会吧,等会我教你用糯米捏团子。”
何秀许连连摆手,道:“不了,程娘子,我要回去了。”
程令宜侧目问道:“不是想学吗?”
何秀许尬笑几声,学这个当然只是借口,不过是自己想模仿她罢了。
“这个下次还能学!只是今天我出门这么久了,祖母定会担心的。”何秀许眼睛打转,还是一溜烟地从程家闪了出去。
程令宜从屋里拿出那两件叠好的成衣,递给柳清玉,柳清玉接过衣物,手指覆在上面,感受着结实又柔软的衣料。
他清瘦的脸颊上扬起一抹笑容,只是许久都未出声,只是垂着头、耷拉着长长的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令宜见他不动,催促道:“怎么不回屋试试合不合身?难道是不喜欢这颜色?”
柳清玉抬起头,他天生有双泛红的眼眶,如今那胭脂红却变得愈发浓烈,染在眼睑下,衬的人楚楚可怜。
“娘子待我真好。”他慢吞吞道,一双眼睛眨了又眨,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程令宜不知只是一件衣裳,何至于叫他如此感激,她自己脑中已经足够混乱了,实在腾不出功夫再说些什么,便微微笑着,把他推地转了个身:“快试试吧。”
一滴水砸在厚实的布料上,洇湿出了一片花瓣似的阴影
卫铎兢兢业业几十年的人生里还从未像最近这般盼着休息,好不容易挨到休沐,他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期盼着能赶紧回家去。
熬过早晨,卫铎在家里用午膳,一旁的卫老夫人心知肚明,不断用含笑的眼睛打量他,他若无其事地用过饭,便回屋好一番仔细洗漱,才去了程家。
午后的巷子有些安静,他摁下情不自禁扬起的嘴角,推开只是虚虚掩着的木门。
院中,一个男人正在淘洗衣物,皂角的清香淡淡地钻进卫铎的鼻腔,他伫立在门口,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僵硬难看,额角的青筋慢慢崩出,平添出几分暴戾之气。
柳清玉也愣住了,他手中握着一件藕荷色的软绢衣物,正在湿淋淋地往下滴水,“啪嗒啪嗒”声清脆可闻。
卫铎脸色铁青,大步上前,一把扯住那衣物,审视着他,冷喝道:“你是何人?”
程令宜一直有午睡的习惯,连带着连翘和阿满也养成了,只是今天中午她却没睡着,何秀许的话害的她魂不守舍,合上眼睛便看见卫铎似乎在自己面前晃悠,板着那张冰块似的脸,她拼了命想将他从脑海中驱散,却怎么也做不到,反倒心里更加急躁紊乱了起来。
院中蓦然发出声响,她看了眼熟睡的女儿,走出屋子。
两个男人抓着一件衣物,僵持着,谁也不肯放手,柳清玉余光中瞥见一片裙摆翩然而出,而卫铎却横眉怒目,专注地盯着他,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刮在身上好像刀割一般。
“啊——”柳清玉一声惊呼,拽着那衣物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扯,随即松开手,整个人重重地跌倒在地上,用来浆洗的盆随之被打翻,冷水也被掀翻,将他从头淋的湿透透的。
丝丝缕缕的黑发如荆棘般狼狈地攀附在他惨白的脸侧与脖颈,柳清玉怯生生地喘着气,薄薄的眼睑抖动,孱弱的皮囊上滚动着剔透的水珠,如一头正在遭受死亡威胁、濒死的稚鹿。
程令宜一抬眼瞧过来,便与带着几分错愕的卫铎对上眼神,只是他做那冰冷的表情做惯了,程令宜愣是没从那黑色立领所围着的峻朗面孔上看出什么情绪。
她只知道,卫铎刚刚似乎推了一把柳清玉,他也并不为这冒犯的举动而愧疚,反倒是重伤刚愈、待人温和的柳清玉此时正在地上,身形伶仃,凄恻如破碎的白玉瓷器。
程令宜心中腾地生起一股火气,她上前扶起柳清玉,他口中“嘶”了一声,手臂翻转,只见从腕到肘,皮肉翻卷,扯裂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那是被地上棱角分明的石砖所刮破的。
柳清玉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轻声道:“娘子,我没事,将军应当不是故意的,想来是因为没见过我,觉得我是歹人,才动了手。”
程令宜蛾眉深蹙、美目含愠,一张杏面布满寒霜,盯着那渗血的伤口,咬着下齿,猛然抬头,怒而斥责道:“将军为何这么喜欢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动手?前些日子是世子,你能拿他性子蛮横做理由,可今天,柳清玉与你甚至之前从未见过面,又是哪里惹到你了!”
自从早晨知道那消息后,她心里就已然生出了隐隐约约的怒气,如小火一般把她架在上方炙烤,让她整整一天都浑身发麻、大脑混乱。
这情绪的根源,说不清也道不明,程令宜自己甚至都不明白,只是知道他似乎曾对自己有意罢了,为何会令她这样煎熬恼怒。
总算,这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阀门,以一种极其不道德的方式,冲着卫铎爆发了。
卫铎并不在乎她的怒气除了柳清玉,是否还来源于什么旁的因素,因为他自个现在心中并不比在场任何一个人好受。
他指尖攥的发白,握着的那软绢展开,任谁都能看的出是女子的贴身衣物。
卫铎脊背绷直,眉宇间渡上一层令人心悸的凛冽怒气,周身肃杀之气浓重,仿若刚从战场上浴血归来。
“这是什么?”他微微抬手,斥问道。
程令宜看过去,一瞧见那绢布,便认出那正是自己的东西。
柳清玉虽然承担起了家中的大半家务,但并不包含剩余三人的衣物,程令宜会将它们特地分开,好叫不会搞混。
至于这件,程令宜视线移向其余的衣物,定然是一个不小心便放错了。
卫铎质问道:“不管他是谁,都是个男人,你怎么能让一个男人去触碰自己的贴身衣物?”
柳清玉瞪大了眼睛,两人都清楚地看见,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清晰地闪过一丝惊愕,他饱含愧疚,道:“将军莫要责怪娘子,不要因为我与娘子生了间隙,都是我的错。”
程令宜冷笑一声:“不是你的错,你向他道什么歉,你因为他而受了伤,就算道歉也应该由他开口。”
两人站在一处,互相依偎,与卫铎界限分明。
他几乎要咬碎了牙关,好一个无辜可怜的柳清玉,又好一个“昏君”做派的冷血冷肺的程令宜!
这样的偏心、这样无条件的信任,她可以给柳清玉,可以给梁乘云,却偏偏对他卫铎吝啬至极。
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叫平日里最寡言冷静之人也失去了所有分寸,口不择言道:“你这样难道对的起燕缰?他音信全无,你怎么——怎么能与这来路不明之人,不清不白地搅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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