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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折金枝记》40-50(第13/16页)
肃端坐的皇帝。
皇帝缓缓地告知她,有人秘密检举,临淮王存有反心,且已在准备军马甲胄中。
惠宁怎么也不愿相信,就算她不是临淮王的儿媳,她也不会觉得功绩赫赫的临淮王有反心,若真要造反,何必要平定叛乱,何必等太平了这么多年后再造反?说难听些,临淮王都已经七十三岁了,即使篡位造反,还能享受几年?
她是这般想的,也大声地说了出来。
皇帝静静地看着她,说他的儿子还很年轻。
惠宁激动地上前辩驳,她和祁骁生活在一起,她的驸马怎么会有反心?
空荡荡的殿内回响着她的声音,皇帝任凭她说了许久,说会彻查此事。
惠宁请他一定要秘密查清,不要大张旗鼓,不然即使无罪,祁家的名声也就坏了。
皇帝低声喃喃,说这是自然,要是有临淮王意图谋反的风声,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蠢蠢欲动
她之后为着这件事的后续频频入宫,每次她都是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查得如何了,又不知怎的,每次也都抗拒去见皇帝。
只有打发掉贴身婢子,独自在宫里徘徊许久,她才能好受些,才能去听这件事的进展。
后来查清楚了,临淮王府一家子都是无辜的。
可她爹爹的疑心却没有消退,或者是以前深埋在心里的所有沉猜都因为这桩秘密告发,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一次次地传惠宁入宫,问祁骁休沐都在做什么,他的几个兄弟侄儿又都在做什么,平日里都见什么人,尤其是有没有和来长安叙职的地方官员见面
除了失忆,惠宁记性一向很不错。
当时那种百般纠结痛苦折磨的心情都还深刻,爹爹衰老面容上的阴沉神色和她躲避回答的仓惶都历历在目。
雨珠敲打在车驾上,惠宁听见宫门禁卫放行的声音。
再后来的事
惠宁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想再回忆下去了。
她许久没有再说话,皇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笑容渐渐凝固住了,低声地喊她的小名。
“惠惠?”
惠宁抬眼,心里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
她没有想起来的时候,犹豫一番后决定要和爹爹问清楚当时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但都想起来后,她反而不知怎么开口。
许久,惠宁才道:“爹爹,为什么在我下山后,你就没有再提让我监视祁家的事了?”
第49章
皇帝双手微微颤动, 移开了凝望着惠宁的视线。
二人眼前是一座灯树,盏盏烛火轻轻跳动摇曳。
片刻后,皇帝沉沉地叹了口气。
“爹也没想到你的气性这么大, ”皇帝笑了一声,语气像是开玩笑一般抱怨着, “竟狠心一个人在洛山住上半年。”
惠宁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躲避皇帝问题的,祁家人的动静她本就不知道, 至于祁骁,她便说他一直和她在一起。
皇帝很不满意她的回答,再后来, 他要惠宁从公主府搬到临淮王府去,去监视祁家人的一举一动。
惠宁没有答应, 但对着爹爹鬓发稀疏发白的苍老面容, 也狠不下心说什么。
她明白父亲为何如此猜忌祁家, 因着临淮王功劳太高,因着祁家有许多英秀的子侄后代
可她不愿意去做这种事。
自古以来功臣没有好下场的一大把, 在平乱中立下大功的将领里也有受到猜疑郁郁而亡的, 她不想让临淮王也落到这样的地步。
还有祁骁, 惠宁明白他只有建功立业的心思, 从没有野心。
他一直都对她那么好,炽热的一颗真心, 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她也明白自己的心, 从第一眼心动起, 她对他的感情就没有变过。
她成了夹在他们之间的人。
要么答应爹为他做监视的事,把自己当成一双猜疑的眼睛密切盯着祁骁家人的动静。
要么将此事透露给祁家,让他们去肃清诬陷的人,那也等于告诉了他们皇帝的猜忌。
她选不出来, 更不能像从前一样冲动地将这事情闹大。
离开长安,和谁彻底都不见面了——
这是她那时候想到的唯一办法。
惠宁才从过往的回忆里回过神,没有立刻答话。
“爹应该早些知道的,你不愿意做这种事,是爹考虑不周,不该提出让你去的。”皇帝慢慢道,语气里带着歉疚。
说着,他咳嗽了两声。
雨已渐渐停了,明亮的灯烛下,惠宁清晰地看到皇帝脸上含着一丝示弱的神情。
这在皇帝身上极其难得。
惠宁轻轻叹了口气。
“爹爹,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忘记过一回,如今再想起,仿佛重新经历一遍。她从没有遇到过如此为难的事,甚至不能和最亲近的人诉说,求助。
是这世上她最亲近的人逼着她,用帝王、父亲的威严逼着她去监视另一个她最亲近的人
她压抑着的委屈上涌,声音微微发颤,“爹,我从没有想过你会这样逼我,若你早就忌惮祁家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嫁给祁家郎?若你从前没有,都已经证明他们的清白了,你还要让我去监视”
祁家人又不是傻子,若她真的去做了,他们迟早会发现,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祁骁和他的家人”
惠宁说不下去了,吸了吸鼻子。
皇帝有些慌乱地拍拍她的肩,道:“是爹不好,爹已经知道不对了,不该让你参与这些事的。”
他说得急切,说完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惠宁连忙给皇帝拍了几下背,平复片刻后,皇帝摆摆手示意无事了。
“我们以后就不再提这事了,好不好?”
皇帝一边问,一边打量着她的神色。
惠宁原本还想问皇帝她不在长安的半年里,他有没有另找法子监视祁家。
可看着皇帝脸上竟有几分小心翼翼,惠宁心中一阵酸楚。
皇帝咳嗽道:“惠惠,你可是不愿意原谅爹爹?”
见他如此咳嗽,惠宁心里再有什么,也暂且压下了,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她起身到一旁的桌案,想给爹爹倒茶,忽地咳嗽声断了,接着是重物落在地上的声响。
“爹爹!”
惠宁惊呼一声,一把上前扶起父亲的身子,高声喊道:“来人,快传太医!”
殿外脚步声匆匆,顷刻间就进来十几个宫人,带起一阵疾风吹动烛光强烈摇曳,宫人小心翼翼地将枕在惠宁手臂上的皇帝抬到了榻上。
不一会儿,太医也赶来了。
惠宁在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心里一片茫然,什么都顾不上去想,只是定定地看着被太医宫人簇拥着的父亲。他躺在榻上,人事不知。
皇帝昏睡了过去,脉象渐渐平稳。
太医轻轻舒了一口气,向惠宁行礼问安。
“陛下这是怎么了?”惠宁轻声问道。
“这”太医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说。
惠宁道:“有话直说便是。”
太医拱手道:“公主,陛下已有些春秋了这两年身子愈发不好,臣等平日里开的药,也治不了陛下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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