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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高门小婢》110-120(第3/16页)
节,堪称好评如潮。
沈夫人一家听得如痴如醉,很是满意。
金渔挺喜欢出外差,原本的月钱一文不少不说,出来大家都拿她当客人,好吃好喝好招待,事后打赏也丰厚。
像沈夫人、宋夫人等虽然不如王清河出手大方,但能说会道,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可即便如此,金渔也从没想过脱籍后以此为生。
为什么?
因为该死的封建等级制度。
手艺人通通被归为匠人行列,虽非贱籍,也只比下九流强那么一点儿,顶多不叫人绕道走罢了。
看看那些真正出了大力气扎骨架的匠人们吧,顶着大日头忙活半天,晒得脱皮,却连主子的面儿都不能见,用饭都只能在闷热的角房里,打赏也只得边角料……
若非如此,当初金渔也不至于那么偷偷摸摸地扎花灯卖钱。
眼下众人对金渔客气,并非尊重她的手艺,而是看在高敏和安姐儿的面子上,拿她当半个自己人。
若来日金渔真的脱籍,重操前世庆典策划的旧业,在世人眼中,就直接沦为匠人了,连商贾都不如!
第112章 [112]筹谋:一更
端午节之后的近一个半月,金渔都游走在各家帮着扎麒麟框架,并因此得到许多打赏。
有趣的是,打赏内容直接反应了各家的主要收入来源和主母们的性格:
王清河家从祖上不知多少代起就富贵,如今在政坛上的影响力虽然减弱,但几百年来积累的巨额财富几乎没受到影响,每次打赏都最多,且以现银和随手摘的各样金银首饰为主,是金渔最喜欢也最实用的。
沈夫人和王翰林的结合类似高敏和徐白虹,只是底蕴没有高徐两家厚,给出的打赏显然经过精心规划:以布匹为主,小件首饰和银子为辅,是这个阶层最常见的打赏构成。
宋夫人的特征更明显,现银几乎没有,全是布匹、笔墨纸砚、珠花乃至胭脂水粉之流,看似价值不菲,实则全是从长公主的赏赐和各家赠礼中选出来的,左手倒右手,根本不用自掏腰包。
金渔统统笑纳。
棉布和丝绸极易磨损,尤其像她这种工作性质,衣服更新换代极快,消耗量极大。
就算用不完,整卷布匹也可以转手卖出去,亏不了。
至于笔墨纸砚、珠花脂粉之流,都是日常必需品,更不用推脱。
因有匠人帮忙,又是做熟了的,金渔全程都很闲,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当家主母和少爷、小姐们说笑,顺道把各家点心师傅的手艺尝了个遍。
她是个闲不住的实心眼儿,偶尔回想起来,不免觉得银子烧手,就用随处可见的柳枝编些小物件。
主母们倒还罢了,不过一时稀罕,彭姑娘、雅姐儿、宏哥儿等小孩子就不同了,那是真喜欢:
都是富贵窝里长大的,金银珠玉习以为常,偏这样粗糙的野物最稀奇。
有闹着金渔编柳条球的,有叫她编鸟笼的,还有鲜花篮子、小灯笼、柳哨等等,乱七八糟一大堆。
连着好几天,彭姑娘都请金渔精心编了小篮子,装满鲜花送往父母房里、长公主府,又额外打赏金渔。
金渔感慨她小小年纪便处事周全,“夫人已经赏过了,况且您同我家小姐要好,又是这样粗笨的玩意儿,您不嫌弃就罢了……”
彭姑娘正色道:“母亲赏是麒麟那一份,我赏,是这几日你辛苦的份,岂可一概而论?”
她年纪小,能支配的财物很有限,但依旧叫人拿了一对小巧的银锞子,每个约半两重;又有两刀好纸,一沓宫中流传的彩笺。
因这几日金渔曾夸过她自制的玫瑰花酱香甜,又吩咐人拿拳头大的小罐子装了些带走。
每每回家,金渔都会先把各处得的赏赐说给高敏听,彭姑娘的也不例外。
高敏赞道:“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小姐做派,既是给你的,你就收了吧。”
金渔捧着东西回家,一进门夏莲就笑,“今儿又得什么好东西了?”
天儿有些热,夏莲也从外面买了冰,娘儿俩守着冰盆整理家当。
他们一家三口都有进项,且很不少,用冰并不心疼。
这几日光王清河就赏了金渔十两银子、一对银镯子,再把沈夫人、宋夫人等的折算成银子,也不少呢。
夏莲看着金渔记账,“你这几年又攒了不少,是我跟你爹再给你凑凑,买一座院子继续放租呢,还是怎么着?”
金渔笑道:“还差得远呢,况且再想遇着那样好地段的实惠房子也不容易,哪里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之前你还的那些,我跟你爹都单独收着呢,再拿回去使就是了!”夏莲无奈道,“一家子骨肉,偏你小孩子家家的分得清!”
之前她跟周山以借钱之名接济女儿买房,本就没打算收回来,奈何这丫头忒犟,硬是一点点还完了。
金渔倒不急着说这些,转而想起另一桩心事来。
她把账本在手里翻了几下,无意识地拨弄着边角,试探着问:“娘,您和爹想过脱籍吗?”
以前金渔就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夏莲和周山待她真的很好,她不能一声不吭就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但是大家来自不同的时代,接受了不同的教育和文化影响,对待脱籍一事,大约也有不同的想法。
须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金渔不确定他们是怎么想的,就不能自以为是的对他们好。
夏莲摇扇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金渔的心脏开始狂跳。
她突然有点后悔问了。
万一爹娘不想脱籍呢?
万一爹娘就此觉得,自己是个不忠于主子、不知恩图报的白眼狼、坏孩子呢?
“娘,我……”金渔头脑一热,慌忙开口。
“我跟你爹早猜着了。”夏莲同时开口。
金渔一怔,定定地看着她,过热的大脑重新降温,“猜着什么?”
夏莲摸摸她的脸,眼睛里蓄满混杂着慈爱、心疼等诸多情绪,“猜着总有小鱼不愿意被困在池塘里。”
金渔的喉咙里突然像被塞了什么东西,哽得难受,噎得想哭。
她不想被困住。
上辈子不想被大山困住,这辈子,她也不想稀里糊涂被一纸卖身契困住。
“我跟你爹又不傻,”夏莲笑道,“就连孟有田那样的货色,也知道给子孙后代寻条好出路……”
早年珠儿走时,夫妻俩的心都碎了,天也塌了,什么将来,什么明天,统统懒得考虑,混一日算一日吧。
可后来,他们又有女儿了!
那些一度被埋藏的将来和明天,好像又抖去尘埃,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在紫草出嫁之前,夫妻俩一直觉得金渔还小,日子且长着呢,可回过神来一看,只怕也没几年了。
如果一直当丫头,婚事肯定是主子们做主,好的呢,像紫草那样配了有功名的人,当个秀才娘子,就是世人眼中的大造化了。
可凡是考取功名的,哪个没有野心?年轻人心高气傲,都觉得自己来日势必成就一番大事业,天下多的是好女子,真的甘心娶一个丫头,一个奴才吗?
就算真成了,男方必然是吴先生那等被磨去志气的,年纪就大了,过去就要给人当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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