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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窃雨》60-65(第3/12页)
而且患者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了心脏骤停,这对身体造成了二次损伤,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ICU可以提供最全面的监护和救治,一旦出现异常,我们能第一时间采取措施,但我们无法保证百分之百能保住他的性命。”
“医生,”Eri在一旁小声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沉默了片刻:“不好说,不过他年轻,没有基础病,器官功能储备好,这是优势,如果没有出现并发症,会慢慢苏醒,但如果情况恶化,随时可能……”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Sandro和Eri都懂。
这时,护士拿着一份病危告知书和一支笔走了过来,“先生,现在需要向您下达病危告知书,上面详细写了病人的病情和可能出现的风险,请您仔细阅读,确认后签字。”
Sandro接过告知书,指尖微颤,他这辈子,签过无数份文件,有商业合同,有处置令,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一支笔重逾千斤。
许久之后,他才在右下角的那条空白的横线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没过多久,几名护士推着一张病床从手术室里走出来,Rico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Sandro顿时手压心口,Eri红着眼眶扶住他:“Papà,Rico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醒过来的。”
可Sandro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他要强了一辈子,从二十岁接过维托里诺家族那根沉得压弯了三个男人肩膀的权杖,到六十岁还牢牢攥在手里,从未对任何人低过头。现在他的儿子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随时可能会死。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他一把推开Eri的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告诉Leo……”
另一边,Leo接到Sandro助手打来的电话后,脸上的灰白久久不褪。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嗡嗡地响,响了很久,才慢慢放下手机。
“怎么了,Leo少爷。”
Leo缓缓抬眼,“父亲让我去趟中国。”
闻言,助手眼睛一亮:“那不是正好吗?万一Rico少爷日后去了中国,从那个女人嘴里知道是您救走了她——”
“好个屁!”Leo猛地打断他的话,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摔在地上,“杀了那个女人,你觉得Rico会放过我?”
助手不解,“可如果Rico少爷知道是您救走了那个女人,不一样会怪到您头上?”
Leo冷笑了一声:“你懂什么。”
如果不是无意间得知Rico早已动了放那个女人回国的心思,他是万万不会出手相救的。之前偷偷给那个女人递名片,不过是想离间她和Rico的感情,让她快点离开意大利,好逼得Rico追去中国。
中国可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地方,Rico性子偏执,一旦在那边为了那个女人踩了线、犯了法,父亲必定会彻底失望,到时候,父亲手里的家族大权,自然会稳稳落到他的手里。
现在好了,Lorenzo那个蠢货,一时冲动开了那一枪,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搞砸了。
“Leo少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Leo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不急,先看他能不能挺过这关。”
挺不过去最好。
一个死人,再也不可能和他争夺家族大权。
可若是挺过来了,也无妨。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一切都干干净净地甩给父亲。父亲不是最偏心这个小儿子吗?不是处处护着他、纵容他吗?那就让他好好尝尝,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用枪指着眉心的滋味。
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倾尽心力宠出来的儿子,最后会怎么反过来背叛他、报复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Rico在ICU住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 医生传来消息,Rico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脱离了生命危险, 可以从ICU转到普通病房,进行后续的观察与治疗。
护士推着床穿过走廊, 埃利奥跟在床尾, 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行李袋,里面是换洗的衣物和那条Rico常盖的深蓝色毯子。
Sandro已经等在病房里了。
听见脚轮的声音, 他快步走到门口。
虽然Rico身上的管子少了大半,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走到床边, 低头看着那张闭着眼睛的脸,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想碰一碰那只贴着胶布和输液管的手, 犹豫了一下后, 还是收了回来。
“照顾好他。”
埃利奥垂首,“我会的。”
Sandro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手在门框上搭了一瞬,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埃利奥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 看着病床上这个被自己细心照料了二十年的少爷,从懵懂孩童到桀骜少年。
四岁的少爷骑在他肩膀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耳朵, 他吓了一跳,赶紧扶住那两条悬在他胸口的细腿。“埃利奥,快跑!快跑!”他跑起来, 西装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少爷在他头顶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八岁的少爷被关进角楼,不见日月,不闻风雨,里面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潮湿的气息,他不知道一个八岁的孩子坐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会想什么,但是隔着厚重的铁门,他经常能听到里面传来少爷压抑的哭声。
九岁的少爷在母亲的葬礼上站得笔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小翻领,袖口有白色的扣子。他站在墓碑前,没有掉一滴眼泪,仿佛那场盛大的离别,与他无关。
十二岁的少爷第一次开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整个人连连后退,可他却咬着牙,一次次瞄准,一次次扣动扳机,一站就是一天。
十三岁的少爷被先生送进地下拳馆。里面的空气混着汗臭、血腥和廉价的消毒水。少爷每天一身伤地回来,嘴角裂过,眼角肿过,肋骨也断过。可他从来不说疼,也不抱怨。
十五岁的少爷开始跟着先生,出席各种商业场合。他穿着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一群老谋深算的中年人中间,看起来像一只误入了狼群的小豹子。可他没有丝毫怯场,反而凭借着过人的聪慧和果断,在众多长辈中崭露头角。
十六岁的少爷开始涉猎家族产业,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用最冷静的态度,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危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爷越发像他的父亲,阴狠狡诈、眦睚必报。他不再是那个会在他肩膀上撒娇、会偷偷哭泣的小孩,他变得冷漠、偏执,不愿让任何人靠近。
他手段凌厉,只要有人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一定会加倍报复,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也也绝不手软。
可埃利奥知道,这份阴狠与冷漠的背后,藏着他无数的孤独与不安,藏着他对温暖的渴望,藏着他从未说出口的脆弱。
想到这些,埃利奥红了两天的眼眶再次酸胀起来,他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少爷,您总嫌弃我,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还不会游泳,连冲浪都不敢试。我答应您,只要您能醒过来,我一定去学游泳,拼尽全力学会,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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