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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渡禾》30-40(第10/17页)
”
“到了吴城,就别再和这边任何人联系了。”
禾漱不敢再看着禾沥,转过身,快步往客厅走去。
她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着,她弯下腰,一捧一捧往脸上泼。脸上的湿意层层叠加,她已经分不清,脸上到底是自来水,还是如大雨般落下的眼泪。
收拾好情绪,禾漱回到卧室。谈叙川还是她走时的姿势躺着,看着真像睡死了过去。
她爬上床,掀开被子盖住自己。她只想快点睡着,把今晚的所有都暂时忘掉。
可刚闭上眼,身侧的人忽然翻身,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男人的嗓音低沉嘶哑,完全没有酒后的含糊和混沌:“这么快回来?”
禾漱脸色一白。
果然,他根本没醉,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她侧过头,看着黑暗里的他,“你不怕我跟他走了?”
谈叙川低头,鼻梁蹭过她冰冷的耳廓,懒洋洋地说:“怕什么?你会回来的。”
禾漱只觉得后背一片寒意。
/
清明节过后,禾漱和谈叙川登上安排好的专机,一同飞往美国加州。
他们目的地是新港滩知名的私立产科医院。接下来的几个月,一直到顺利生产结束,都会留在那边待产休养。
出发前,国内的医生评估她身体各项条件不错,适合尝试顺产。禾漱也向不少生过孩子的人打听许久,了解到顺产和剖腹产各有隐患。
谈谷绣和李元亦都没有干涉,让她自己来拿主意。
思来想去,禾漱决定顺产。美国这家私立医院可以无痛分娩,不像国内,必须等宫口开到三指才能上麻药。
长途飞行太久,飞机傍晚降落在约翰韦恩机场。坐了这么久飞机,禾漱这次要比上回去柏林要难受许多。她在机场贵宾室休息一阵,在随行医生的帮助下缓解过后,谈叙川立刻让人开车前往医院做检查。
万幸检查结果一切正常,禾漱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受到长途奔波的影响。
坐在去往住处的车上,禾漱抚着小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低声道:“我们女儿太争气了,一路上这么折腾,一点事都没有。”
胎儿的性别是谈谷绣提前安排检查查到的,是个女孩。
谈叙川看着她眉眼放松,愈发柔和的侧脸,伸出手掌,覆在她的手和隆起的肚子上。
“先给她取个小名?”
禾漱微抿了下嘴唇,她不想参与取名字这个环节,心里隐隐觉得,一旦由她定下名字,便会生出一份割舍不开的牵绊。
“那我要好好想一想。”她这样回答。
这一想,就是好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禾漱每日早睡晚起,肚子日渐隆起,行动变得越发不便。
刚开始在家里待得烦闷,谈叙川会开车带着她四处散心,晒晒太阳,去海边等日出看日落。后来她越来越不想动了,每天就是窝在那张给她定制的椅子上追剧。
距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李元亦抵达加州。
李元亦的到来,终于让禾漱不用再天天面对谈叙川了。他自打来到美国后,守着她、看着她,成了他的乐趣,几乎没有独自出过门。
也是这段时间,禾漱无意间听到李元亦和谈叙川在客厅的聊天,才知道禾沥从五月份之后就彻底没了音讯。
临走前,禾沥把自己所有的存款全都转给了李元亦,之后便凭空消失,再也联系不上。
禾巍山也不是铁石心肠,这么多年一直把禾沥当亲孙子养,哪里可能真的毫无感情。他和禾嵘动用了所有人脉和关系四处寻找,可一点线索都没有,禾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元亦说出这些,其实是抱着一丝希望,想看看谈叙川能不能出手帮忙找人。
但谈叙川听完,并没有答应。
李元亦心里也能理解,没有再多强求。
转眼到了预产期前十天,禾漱提前住进了医院待产。禾烽和管元璐在谈叙川的安排下,也来到加州陪她,董文君也定了行程,过几天就到。
越是临近生产,禾漱心里越焦虑。
她控制不住胡思乱想,脑子里总冒出各种血腥且凶险的生产画面,越想越害怕。
这天半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侧头看向身旁闭着眼的谈叙川。
“我会不会死在产房?”
谈叙川根本没有入睡。
就算这句话她已经问过很多次,他还是耐着性子,给出肯定的答复:“不会。”
禾漱不会知道,她这几天的焦虑和煎熬,给谈叙川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明明这家医院所有配置都是顶尖水准,他却时常感到不安。
直到禾漱被医护推进产房的那一刻,一直强撑镇定的谈叙川双腿忽然发软。他僵在产房门口,一时没有力气迈步进去陪产。
产房里,禾漱躺在产床上,神经绷得很紧。管元璐和两位妈妈都守在一旁,唯独不见谈叙川。
她的慌乱和委屈一瞬间就涌了上来,眼眶一热,急出眼泪,她伸手紧紧抓住管元璐。
“璐,你快去把他叫进来。”
想要他进来,不只是因为有他在,她能稍微安心。而是她承受的所有辛苦,不能只有自己清楚。
谈叙川必须亲眼看着她为了生下这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抱歉,下章才生出来
第37章
管元璐连忙走出产房, 看见谈叙川僵站在门口,他脸上没了往日的沉稳从容,脸色泛白。
管元璐没心思管他这是怎么了, 大声将禾漱的话转告给他。
谈叙川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那阵惶恐, 大步走进产房。
一进去, 刺眼的手术灯晃得人头晕睁不开眼。
几名医生护士围在产床边冷静迅速地忙碌着。两位妈妈在旁边站着,脸上满是心疼, 同为过来人, 她们最清楚生孩子是要经历多熬人的苦。
目光落过去,谈叙川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禾漱。
她满头冷汗, 湿发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 嘴唇用力紧咬。她刚刚就在产床上胎膜破裂, 大量羊水涌出来,混着渗出的淡红色血渍,在产垫上慢慢晕开。
血流并不汹涌, 可大片湿润的痕迹交错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即便打了无痛,她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一阵阵发抖。
谈叙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走上前握住她不停颤抖的手, 他的掌心也控制不住开始震颤。
这家私立医院,是他翻遍资料, 经过层层筛选才选择的。他们能把生产风险降到最低,能替禾漱挡住极致的剧痛。
可再好的医疗条件, 也免不了她受罪,免不了身体本能的透支与颤抖。
此刻谈叙川才真正明白,他能给禾漱最好的生育条件, 却唯独没办法替她承受生孩子时的苦楚。
禾漱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虚弱地抬了抬眼睛,看着谈叙川那张充满着无措的脸,没力气说话。
一旁的医生语气温柔,耐心指导她发力。每一次用力,禾漱的身体都会绷紧,冷汗不断往外冒。
谈叙川喉咙好像被死死堵着了,全程说不出一句话。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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