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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朝辞暮归》50-60(第4/20页)
想好了就行。”
工作群里收到神外的急会诊,徐暮抬手看眼腕表上的时间,准备要走,于小迪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追上去:“对了主任,昨天有人来找你。”
徐暮回过头:“谁?”
“一个穿正装的男的,”于小迪说,“看着挺年轻,好像是从肿瘤科那边问过来的。”
眉头微微皱起,徐暮想起凃莉现在正是卵巢癌晚期,猜测是凃明过来挂号咨询,不死心还是想找他,就跟于小迪说:“下次只要他来,都说我不在。”
“哦。”于小迪拉长语气,板正地停在原地。
忙起来是真忙,林彦朝飞固定的洲际航线,一去好几天,徐暮也在医院连轴转。
科里新收的病人和加台的手术多,智心那边也在催进度,他一边整理Geheart S的临床资料,一边在医院里连着值了好几个大夜,到周天早上才下班。
他开车回到麓山别院,意外发现田源也在。
九月暑气渐渐消褪,上午的阳光晒在身上不太热,还有点暖烘烘的,田源周末不上班,正跟老爷子一块儿坐在院子里喝茶。
“你怎么来了?”徐暮勾着车钥匙进去。
“我跟蒋昭一块儿来的,给你们带点新鲜水果,顺便看看佟叔。”田源端着茶杯朝门口台阶方向努努嘴,那边放着一只泡沫箱,里面装着老爷子最爱吃的香水梨和红石榴。
徐暮扫眼一圈,问:“蒋昭呢?”
“家里有事,先走了。”田源给他也倒了杯茶,“就你啊?云朵和林队呢?”
“云朵驻外,林队回建州了。”院子里吹着点凉爽的秋风,徐暮随手卷起衣袖,在石凳上坐下,顺便掏出手机,点开某软件,确认林彦朝的航班在半小时前已经平安落地。
那软件还是田源推给他的,可以实时追踪航班起降,以及航程信息。
不是飞友圈和业内人士,一般都不太了解。
“回去过生日啊?”田源瞥见落地机场是在建州昌云,随口又问。
徐暮低着头,原本还在划拉林彦朝之后的飞行计划,闻言动作一顿,“什么生日?”
“林队生日不是九月九号吗?”田源莫名觉得奇怪,“是你忘了,还是我记错了?”
徐暮还真是忘了。
这阵子事情太多,他在医院里熬得不分白天黑夜,根本没关注日期,这会儿听田源一说,他才发现林彦朝的生日就在后天。
其实,林彦朝回建州也是顺便。他今天飞三段,最后一程刚好落地建州,加上可能是换季的原因,宋临慧最近有点感冒,断断续续咳了小半月,打电话里都忍不住咳。
林彦朝不太放心,想趁这两天休息回家看看。
不过既然都回去了,那生日肯定得在家过。徐暮这家属刚上任就错过第一次生日,属实有点不太合格。他盯着手机日历,眉心慢慢拧起来。
田源也没管他,“不说这个,Geheart S的审查过了,我正想跟你聊聊。”
双心辅助装置在国内虽然还处于空白阶段,但其他公司也在加紧研发。智心医疗为了提前抢占市场,一直在快速推进流程,目前只要确定好招募条件,大概年底前就能启动受试者招募。
不过进入临床阶段后,时间进度显然都得由徐暮这个项目主负责人来把握。
田源喝着茶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徐暮原本就因为加班缺觉,这会儿心都飘到建州去了,哪儿还有心思听他聊这些。
他在机票预定界面点了几下。田源眼尖,目光落下去时,徐暮已经付完款,屏幕随即跳出航班信息,起飞时间就在两个小时以后。
尽管知道他行事一向果断随心,田源还是没忍住惊讶,“什么意思,你要打飞的过去啊?”
“嗯,”徐暮喝掉杯里的茶,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试点的事,等我过完生日回来再说。”
第53章
飞机落地是下午四点。
建州的九月比南城略显干燥,徐暮从候机楼出来,脱下外套,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按照林彦朝之前提过的地址找过去,发现院门开着,邱启年正蹲在院子里晒东西。
“伯父?”外套搭在臂弯,他拎着一点水果站在门口。
邱启年戴着眼镜,扭过头,神情微有诧异,“徐医生?”
院子里铺着一块防水布,上面摊着几摞厚厚的藏书。秋高气爽的天气,邱启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两鬓的皱纹,以及稀疏的白发似乎都比去年多了些。
“来来来,快进来,是来找彦朝的吧?”他把手里的书放下,笑着招呼徐暮进门,“彦朝跟他妈妈去小姨家串门了,我帮你去叫他。”
老爷子摘掉老花镜,说着就要走,徐暮连忙把人叫住:“不用的伯父,我等会儿也行。”
“那我给你沏壶茶,你坐着慢慢等。”邱启年转身进屋,没过多久便冲了一壶茶端出来。
茶香在洒满落日的院子里渐渐散开,这里的院子和麓山差不多,墙角种着新竹,枝叶被风一吹就窸窸窣窣地响,徐暮把带来的水果点心放到石桌上,扫眼地面摊开的书。
“这是在晒书吗?”他问。
“对,”邱启年拿起其中一本书翻了翻,再用鹅卵石压住页脚,“家里前几天一直下雨,书房的许多书都受潮了,我想着趁今天天气好都给拿出来晒会儿太阳,去去霉味儿。”
左右没什么事,徐暮帮着把几本书翻开,转头瞧见一叠书信被单独放在旁边,牛皮纸做的信封已经发黄发旧,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完整,上面是用钢笔写出的地址。
遒劲锋利的字迹有一部分看不太清,只落款处仍可看到林健章的名字。
“这些都是林叔叔的信件吗?”徐暮挺意外。
邱启年半蹲着,被他一问,目光随后落在那叠厚厚的信封上,“没错,这些都是老林以前写给临慧的家书。字迹被晕得有点模糊了,我想着晒完拿去相馆塑封起来。”
能将前任丈夫的书信保存得如此完好,徐暮很难不感慨,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信封陆续展开,放在太阳能晒到的位置,说:“您跟林叔叔的感情真好。”
“那是自然,我们是同期入伍,他结婚的时候,我还是伴郎呢。”邱启年笑道。
两人一边晒书,一边聊天,徐暮随口问:“那您和伯母,以前也认识吗?”
“其实我比老林更早认识临慧,”邱启年撑着膝盖坐到石墩上,“我跟临慧是同学,读书那会儿,她唱歌就好听,我从那时候就很喜欢她,喜欢听她唱曲儿,也喜欢看她笑。”
说话时,他语调很轻,脸上的笑意也很淡,带着岁月沉淀后独有的平静跟温和,但又忽而垂下眼,陷入长长的沉默中,像是一段太长的故事来不及展开,便被生生掐断。
“后来她就认识了老林,两人一见钟情,没过多久就结了婚……”
徐暮斟酌着措辞:“听谢邱宇说,您跟宋老师结婚前一直是一个人。”
老教授沉吟片刻,“人就是这样,遇见过最好的,即便留下遗憾也会把她变成一把尺,很难再将就。”说完他笑笑,“这些你宋老师不知道,别告诉她。”
徐暮不免讶异,“林叔叔也不知道吗?”
邱启年没作声。他低下眼,伸出满是皱纹的手,用粗糙的指腹一遍遍将卷边的角落捻平,“在彦朝拿着遗书来找我之前,我以为他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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