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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前程,他若无意,我也可以帮他把生意做到京城去。他本也急于平息灾情,如今既有公道又有前程,这笔买卖,我们自然一拍即合。”

    裴砚垂眼看着她,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公主聪慧。”

    他不再多言,低头吻住了她,仿佛要将她这些日里攒下的所有胆大妄为,吞吃入腹。

    萧兰因被他吻得有些透不过气,下意识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松开,又再紧紧攥住。

    榻侧红烛轻跳,那一室缠绵的喘息声,已然透过了窗纸。

    与此同时,暗桩紧贴院墙根,听着里头的动静起初还极力压抑,后来却愈发狂乱,震得窗纸都在轻颤。他凝神细辨,心头猛地一定,当即屏息撤步,迅速往方仲衡处回报。

    方仲衡听完,负手踱了半圈,方才朝暗处低语:“去,盯紧了。汤沐巾栉,务必齐整,绝不可出岔子。”

    他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春宵苦短,总该让咱们这位驸马爷,踏踏实实受用到底。”

    说罢,他挥了挥手,暗桩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之中。

    而此时,厢房廊下,平安还守在门外,背脊僵直地贴着廊柱。作为爷从靖安侯府带出来的旧人,这一路从侯府到公主府,什么风浪没经过?唯独这门里头的事,他是真没见过。

    自家爷身为驸马,依律绝不可沾染旁的女子。这是写进《皇律》里的铁律,白纸黑字,绝非虚言。

    开国至今,不是没出过犯浑的驸马,轻则夺爵罢官,流放岭南那烟瘴之地,重则直接下狱论死,单凭一条大不敬便足够把脑袋砍下来,悬于城门示众。

    即便圣上念在公主面上留条活路,那也是终身圈禁,关在那暗无天日的院墙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有甚者,落得个腰斩弃市、九族连坐的下场。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桩旧案,那是老辈人闲话时提起过的。早年间有个驸马,胆大包天,娶了公主尚不知足,竟在府中私养外室,还令其女扮男装充作小厮,日夜带在身侧。后来那女子珠胎暗结,肚子终是藏不住了。事发之际,公主恰逢临盆,受此惊吓,一口气没上来,竟落得一尸两命的惨局。

    皇帝痛失爱女,盛怒之下旨意驸马腰斩弃市,其九族亲眷皆被推上刑场,给公主殉了葬。打那以后,新律便加了一条:驸马私蓄外室者,不分情节轻重,一律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念及此处,平安只觉两股战战,腿肚子一阵阵发软。

    他咬了咬牙,往门板上瞟了一眼,那动静搅得地动山摇,连窗棂子都在打颤。他能怎么办?冲进去把爷从榻上硬拽起来?借他几个胆子,也不够砍的。

    横竖自己是一条贱命,跟了这么个要命的主子,还能指望什么好下场?陪葬便陪葬,诛九族便诛九族吧。他没爹没娘,无牵无挂,光棍一条,倒也落得个干净。

    只是鼻尖还是泛了酸。从爷八岁跟随至今,鞍前马后跑了十几年,风里雨里都挺过来了,没成想最后竟要因为自家爷没管住裤腰带而送命,这死因说出来都嫌寒碜。

    他长叹一口气,将脊背重重往廊柱上一靠,闭上了眼。里头的响动依旧,而在他心里,自己这口气其实已经咽了。

    这一夜,注定漫长。

    次日天方破晓,郑怀仁已急匆匆赶至巡抚府。赵秉忠正在后堂用膳,正夹了一块蟹粉酥往嘴里送,见郑怀仁入内,只抬了抬下巴,示其落座。

    郑怀仁也不拘礼,撩袍坐下,身子往前一凑,眉眼间带着几分狎浪:“大人,昨夜裴砚宿在方府,把方家养的一个家伎给办了。”

    赵秉忠箸势一顿,抬眸睨他。

    郑怀仁嘿嘿一笑,咂了咂嘴:“据说折腾了大半宿,床板响到三更天,方府后院的丫头们都臊得不敢近前。什么钦差驸马,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凡夫俗子,亏得咱们前头还如临大敌似的。”

    赵秉忠搁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眉头却依旧紧锁。

    京师传讯,言裴砚此人与其父宛若一辙,非独形貌酷肖,性亦相仿,精于筹算,心细过发,分毫必较。他听之愈深,愈觉与当年裴谦无二。

    昔日裴谦奉旨南下,岂是区区脂粉能惑之辈?今裴砚既尚公主,若真敢在外狎昵宿娼,那可是阖族性命相赌之事,他当真敢为?

    赵秉忠徐徐摇首,眼中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看出来巡抚大人疑虑并未因此消散,郑怀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大人您细想,这事儿看着是色令智昏,可往深里挖,从来都不止是下半身那点乐子。”

    他屈起指节,笃笃叩了两下桌面:“驸马这位置,听着是皇亲国戚风光无限,实则哪是那么回事?公主是君,他是臣。见公主要行礼,公主坐他得立,公主赐食他才敢动箸。公主寝房不得擅入,惹了公主不高兴,他在府里连个屁都不是。外人眼里的驸马爷,在公主跟前首先是个附属物件,其次才是个男人。”

    说到这,郑怀仁目光中透出一股子精明的算计:“三年五载忍得,十年八年呢?堂堂七尺男儿,在家里永远矮一头,连夫妻拌嘴都不敢高声,这种日子,换谁都得找条缝喘口气。这裴砚是个能臣,年纪轻轻受陛下重用,岂能甘心长期受女人掣肘?”

    “属下琢磨着,他南下未必有什么惊天图谋,怕只怕是府里日子过得太憋屈。此番离京,那是笼中鸟见了天,酒劲上涌,那美人儿再娇怯怯地凑上去,软酥酥唤一声爷,这一声,公主这辈子是断断叫不出口的。驸马爷一时情迷,想尝尝当爷的滋味,也不是不可能。”

    郑怀仁说完,身子重新靠回椅背,嘴角噙笑,一副您看我分析得可还入耳的自得模样。

    赵秉忠未置可否,目光有些出神,指尖轻叩着桌沿,沉吟良久,才略一颔首:“……听着实是有几分道理。”

    他又顿了顿,语气转肃,叮嘱道:“不过,盯着还是得盯着。派几个人,死死盯着方府和知府衙门,裴砚的一举一动,务必每日报我。”

    郑怀仁躬身应诺,拱手告退。待脚步声远去,赵秉忠重新执起筷子,对着盘中残存的蟹粉酥出神。

    按理说,裴砚身为钦差又贵为驸马,他这做巡抚的理应早早登门拜见。可他疑心其此行未必止于赈灾,便存心要杀杀这位驸马爷的锐气,故而刻意冷落,按兵不动。谁曾想,这一晾,竟晾出这么个惊喜来。只是这惊喜究竟是是惊是喜,恐怕还得两说。

    方府东厢房内,晨曦透过窗棂铺洒进来,萧兰因眼皮微颤,悠悠转醒,才睁眼便见裴砚正支着头侧卧看她。

    昨夜旖旎刹那间涌上心头,她脸颊瞬间滚烫,耳根似烧着了火。

    裴砚瞧着她这副窘态,眼底笑意愈深,倾身凑近,在她滚烫的额角落下一吻,又将被角掖好:“再睡会儿。”

    萧兰因羞得不敢抬眼,却又贪恋这点温存,只红着脸往他怀里缩了缩。

    如此温存片刻,外间隐约传来些许动静,萧兰因蓦地回神,念及这是方府,流珠的丫鬟巧莺只怕还在外头候着,慌忙撑着榻沿坐起。

    “不能耽搁了,快起来。”

    裴砚这才放手,随在身后慢条斯理地理着中衣。

    萧兰因匆匆穿戴整齐,逃也似的往外间去,步履却有些虚浮,透着难言的娇慵。

    巧莺见状忙上前搀扶,只觉她手臂软若无骨,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出了东厢。

    那边厢,候在流珠房内的沉绿见主子被这般搀扶着进来,心头一紧,急步上前与巧莺一道将人架至软榻边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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