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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30-40(第16/20页)
的缎面。
外头沉绿惦记着她今早用得少,特意端了几盘点心进来,见状轻声唤道:“公主?”
萧兰因低低“嗯”了一声,并未动弹。
沉绿将食盒搁在案上,掀盖取出点心,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扉轻轻合拢。
萧兰因独坐片刻,方随手捻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细嚼良久,只觉滋味寡淡,远不如从前那般香甜了。
她枯坐半晌,起身踱至窗前伫立片刻,终究意兴阑珊,身子一软,倒回了榻上。从小几上取了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摇着。
沉绿进来续了三遭茶水,她连唇都未沾,似是全然不觉。沉绿瞧着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事儿,试探着提议要不要叫个说书先生来解解闷。
萧兰因只摇了摇扇子,连话都懒得答。脑子里一会儿晃过裴砚临行前替她掖被角的动作,一会儿又是那马蹄声消失在巷口时的沉闷声响,心里空落落的。
日影从脚边悄悄爬上了案角,她连姿势都未曾变过,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只剩一副躯壳瘫软在此。案角摊着平日最爱看的话本子,却连翻都未曾翻动。
直到沉绿进来通传,说谢大姑娘来了,她才慢吞吞地坐直身子,理了理微皱的衣襟:“让她进来吧。”
谢云舒在她对面落座:“听说驸马南下赈灾去了?江南如今不太平,水患加瘟疫,他这一去,也不知要耗上多少时日。”
见她神色恹恹,宽慰的话刚到嘴边,忽地想起什么,一时口快,没过脑子便道:“说起来,我听父亲提起过,前两任靖安侯,也都是在外头出的意外……”
萧兰因原本正低头漫不经心地拨弄杯盖,闻言霍然抬起头来,手中茶盏重重顿在小几上,茶汤溅出几许。
“你今儿若是专程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便请回吧。”
谢云舒被这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惊得身子一颤,张了张嘴欲解释:“我……我并非那个意思,只是想劝慰公主……”
可萧兰因已经别过脸去,连余光都不曾施舍,冷声道:“出去。”
谢云舒这才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生生戳中了她的讳忌,心中懊恼不已。又低声赔了几句不是,见萧兰因始终冷着脸不理会,只得讪讪起身告辞。
萧兰因僵坐片刻,忽地站起身,朝门外扬声唤道:“沉绿。”
沉绿应声而入。萧兰因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惧,转过身道:“去收拾行装,备车马,我们也南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切莫声张,轻车简从。”
沉绿怔了一下,想着自家公主今日这副失了魂的模样,去追驸马倒也未尝不是好事,利落地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萧兰因重新坐回窗边,心道,她才不是想他,不过是担心他的安危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裴砚至通州渡口换船, 码头之上,北上难民已是摩肩接踵。
他下了马车,极目远眺, 只见运河上千帆竞渡, 官船民船混杂其间。岸边柳荫下, 难民三两成群地蜷缩着, 面色蜡黄, 褡裢空瘪地垮在肩头,正痴痴等着渡船北上。
登船之际,裴砚回望了一眼, 对身侧幕僚吩咐道:“详录沿途难民之数, 至江宁一并呈报巡抚衙门。”
舟行数日, 越向南行, 两岸风物越显萧索。裴砚负手立于船头, 江风灌袖, 裹挟着一股潮湿浊重的土腥气,迥异于京城的秋风爽利。
放眼望去,两岸田亩大半沦为泽国, 待收的金稻颓然倾倒在泥浆之中,出水稻穗尽皆黑烂。偶有几株枯柳孑立于田埂, 树根浸得惨白, 树干上挂着的枯草浮萍, 触目惊心。
既入江宁水道, 河道渐窄, 航速顿缓。两岸民居低矮破败,多被掀去了半边瓦片,露出黢黑梁木, 更有甚者,只剩几堵残垣断壁矗立水中。
视线拉近,沿岸三三两两搭着简陋窝棚,竹竿支起破布苇席,在风中摇摇欲坠。棚前百姓衣衫褴褛,面色灰败,目光空洞地呆望过往舟楫。
有人席地而坐,就着豁口破碗舀那浑浊泥水吞咽,一老妇人怀抱瘦骨嶙峋的孩童倚柱而立,那孩子头颅歪垂,不知是晕是睡。裴砚目光掠过,袖中手指暗自攥紧。
船渐近城郭,景象虽略有改观,然街市依旧泥泞不堪。青石板缝隙间尽是淤泥,商铺多已闭户,唯有零星米药两铺半开虚掩。门前长队蜿蜒,人群沉默如铁,偶有咳声起,周遭之人便如避瘟疫般惊惶退避。
裴砚凝视队中众生,忽见一穿旧服的本地小吏蜷缩街边,以湿帕紧掩口鼻。
他目光微顿,旋即收回,低声吩咐随行幕僚:“抵行辕后,先调灾情实况与粮仓存银卷宗。”
幕僚应诺,笔尖急书。
裴砚复回首,望向那片水浸发灰的萧条街市,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几欲崩断。
待船只靠岸,裴砚踏上码头,一股腐烂霉湿的恶臭扑面而来。城中主巷水势虽退,低洼处却仍是一片烂泥。青石板间淤泥堆积,一脚踏下便至脚背。
满耳皆是独轮车与板车沉闷的吱呀声,却听不到半声骡马嘶鸣,想来那些大牲口早被富户带走了,如今往来运粮,全靠人力死撑。
城外河道间,偶有小舟穿梭,或转运物资,或载送病患,多是临时征用的渔船。
城内户舍虽未尽毁,然低洼处民居多已塌陷,百姓蜂拥至高处的庙宇、废署中容身。不少人索性在自家屋顶搭棚造饭,夜宿梁木,脚下是退之不去的积水。
江宁本为膏腴之地,族望如林。如今城中富户踪迹全无,想必是水患风声一紧时,早已争相将金银细软运走避难了。而困守城中的,无非是走不脱的穷苦黎民、当差人等,间或可见几顶青呢小轿匆匆穿巷,那是极少数留下的官员士绅。
最令人心惊者,莫过于粮荒。水退后,虽有几家米铺开张,却高悬限购告示,每人每日止两升之数。粮价由灾前每石七八钱狂飙至二两有余,更有传闻称城外黑市竟已涨至十倍之价,即便如此,仍有一米难求之势。
百姓无力买米,遂以铜器旧衣易粮,乃至食草根树皮、捞水中浮萍烂叶充饥。
官府与商户虽合设了几处粥棚,却只是稀粥清汤,照得见人影,每日仅早晚各开一灶。排队百姓自街尾排至巷口,天未亮便蹲守棚前,只恐来晚,连米汤亦不可得。
时维夏末秋初,白昼余热尚存,夜来凉意已生。百姓衣衫多浸过水,即便晒干,仍透着浓重的霉湿与泥腥。稍显体面的,多是富户遗留下的仆役或本地小吏。而那些挤在窝棚里的,往往只有一身破衣烂衫,湿了干,干了湿,无衣可换。有人赤足行于泥淖,脚踝疮口被水泡得浮肿,结痂处复又溃裂,触目惊心。
瘟疫虽未确诊,恐慌已然蔓延,药铺门前人头攒动。症见发热、腹泻、周身无力,据郎中所言,皆是连日饮了脏水,又加饥疲交加所致。奈何药材匮乏,退烧止泻之剂早被抢空,常见有人手执空方,蹲守药铺门前哀泣。太医院所配防暑防疫诸药,此地更如奢望。若不及时遏制,一旦入冬,伤亡之数,恐将倍增。
一路行至知府衙门,知府孙茂才早已恭候多时。其年过半百,官服半旧,满面憔悴,眼底乌青一片,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身后幕僚书吏随侍在侧,个个精神萎靡。
见到这位钦差大人,孙茂才抢步上前行礼,语带急切:“大人可算到了!不瞒您说,粮仓米缸见底,撑不过半月。再等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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