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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四方有羡》70-80(第14/19页)
露的儿女情长。
但凡能跟着他离开成策军地界的人,都是常年游走在生死之间的精锐,入了夜以后,谢熠便带着伏康和三个中军营将士隐在街巷外墙的暗影和死角里,沿着提前摸排好的,诏狱外的一处水道入口潜了进去。
地底终年不见天日,又是废弃的水道,甫一进去,便能感觉到一股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又阴又冷。
淤泥半干不湿的,唯有他们先前探路所留下的足迹,沿着提前做好的标记,谢熠带着一行人朝着诏狱所在之处一路前行,费劲儿地从坍塌的砖石缝隙中钻了过去,又绕过一条条分叉的水道,才行至诏狱的下方。
废弃的水道连着诏狱上方两处渗水的竖井,自从水道废弃了以后,竖井上方便被厚重的石砖死死扣住,异常稳固,寻常的人力根本难以撼动。
站在竖井下方,谢熠怀中抱着剑,听耳边时不时还有滴水的回声在漱漱作响,伏康盘查了一圈后,贴近了谢熠的身侧轻声禀报道:“主公,水道的情况和先前的探查别无二致,也没有暗藏的巡哨,一切稳妥。”
谢熠微微颔首,沉静地看向了幽深的水道。
只等子时一到。
一行人在水道中静等了将近两刻钟,估算着时间,谢熠打了个手势,命众人远离竖井周围,不过片刻光景,便听见接连数声沉闷的爆破巨响从地面轰然炸开,力道不可谓不雄浑,就连竖井的砖石也被震得震颤起来,透出些不甚明亮的缝隙来。
制了十个黑-火-药-包,谢熠命余宽带着人分别将黑-火-药安置在诏狱空置偏僻的角落、官驿门口的海棠树下、州府放着官印的廨房、校场的点将台下、还有贡院外墙的廊下,只等子时一到,尽数引燃。
要说这招,还得是去岁初夏在青石岭的矿场上跟着梁临阳学的。
不愿殃及无辜,谢熠选的都是夜半无人的僻静处,黑-火-药一燃,谢熠便听原本安静的诏狱发出兵戈碰撞和怒吼呵斥的声响,透过砖石裂开的缝隙,谢熠见狱卒的脚步杂乱急促了起来,明明灭灭地没了章法。
伏康也侧着耳朵,仔细听着上方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主公,想来狱卒已经被爆-炸-声引走了不少,时机已到。”
谢熠的目光沉静又锐利,利落果决地下令:“起砖,救人。”
中军营的精锐们连同伏康一起站到石砖下,沉下腰齐齐蓄力,一同托举住了石砖的底部,一点一点地挪开头顶沉重的盖板。
诏狱的空气与光亮瞬间涌入了水道,谢熠当机立断,示意伏康带着人迅速闪身而出,快速将残留的几个狱卒打晕后,将牢狱之中的全部囚犯,尽数放了出来。
宋州地震刚过,能在这个当口被弄到诏狱里头的囚犯,都不是什么普通的百姓和小吏,谢熠提前探了来路,有的是陆中羲的心腹,有的是作诗暗讽摄政王的士子,真计较起来也没什么错处,一则顺手的事,二则大闹一番诏狱,谢熠乐得其成,自然让越川将所有人都放了出去。
关在牢狱之中的囚犯们哪里知道眼前这些人的来路,见有人冲进诏狱救了自己,忙争先恐后地朝着出口逃窜了出去,谢熠始终沉稳冷静地避开汹涌逃窜的人流,朝着诏狱最深处走去。
先前听柴至和明窈形容,谢熠原以为见到的陆中羲会是命悬一线,气血衰败的样子,许是近来狄文赋没来折腾他,又有柴至和明窈的药稳住伤势,只见陆中羲面色虽然依旧苍白,身形虚浮,但到底凝聚了些气力,眼底还有清明又坚韧的目光。
外头声响这样大,陆中羲不可能不知道这是谢熠的手笔,因此听见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陆中羲勉强撑着墙,忍着自己周身筋骨和皮肉的疼痛站直了身子,与站在囚牢外的谢熠目光相对。
熠者,盛光也。
上次相见,还是去岁除夕前,转眼已经快要一年。
与虎谋皮,陆中羲此生早就预想过自己的结局,却没有想到能在至暗绝境中带来盛光的,会是谢熠。
今日的谢熠,对着他倒是没了一身的杀意,此时眉眼沉沉,尽是掌控大局的模样。
陆中羲虽是文人出身,却不好虚伪的风骨,堂堂成策军主公亲自前来宋州营救他,即便是因为窈窈,他也没必要强撑一副脸面,因此陆中羲率先颔首一笑,如春风化雨般揖了一礼:“谢主公此番救命之恩,陆某没齿难忘。”
谢熠微微抬手,示意陆中羲不必多礼,“陆大人受苦了。”
早前身份立场都不相同,中间又隔着明窈,眼下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也不容许两人再多说什么,伏康带着人一路破开所有囚牢的锁链后,忙跑到陆中羲的囚牢外。
早前在宋州,陆中羲曾与伏康有过几面之缘,因此伏康破牢而入后,忙扶住陆中羲微晃的身形,低声请示谢熠道:“主公,囚犯们已经尽数出逃,大局已定,是否要即刻炸毁诏狱入口?”
谢熠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狱道,应了一声。
带着人将陆中羲扶到竖井边,确认所有人都已下了水道后,伏康这才将自己手中剩下的□□包尽数引燃,直接扔向了狱道口,随即抽身飞速地跳下了水道。
转瞬之间,又是一声声轰鸣的巨响。
几人合力用石砖再次封死了竖井,带着陆中羲一路沿着水道朝着城外的河沟跑去。谢熠早有安排,因此拐到水道半途的入口时,谢熠忽然驻足回身吩咐伏康道:“你带着所有人即刻出城与窈窈汇合,护送陆大人先行安顿,不得有半点差池。我另有一事要办,稍后去城外找你们。”
猜到是为了狄文赋,伏康心头一凛,刚想出声劝阻,对上谢熠带着寒芒的目光时,便知此事绝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是谢熠的心腹,是谢熠的亲兵,决不能质疑谢熠的决定,因此忙领命道:“属下遵命,还请主公务必当心。”
水道的入口离官驿不算远,谢熠融于黑夜之中,见官驿的门口层层叠叠围了不少人,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巨响搅乱了心肠,人群缝隙里不断有闲言碎语飘进谢熠的耳中。
“这可不是寻常的碎石,上头还刻着字儿呢!”
“你认识字,你快凑近些看看,写的是什么?”
“别打听了,怕是要遭祸啊!”
只是闹出点动静有什么意思?他刻意命余宽在所有藏有黑-火-药-包的土下埋了坚硬无比的岗石,上头刻着“奸佞乱朝,窃权摄政,天理不昭彰”的字样。
一传十,十传百,然后穿一城,再传一道,最后传回长安。
谢熠立在阴影里,松了松眉眼,冷笑着将手搭在剑鞘上。
人人都被官驿外的情形吸引住了目光,谢熠轻松翻墙而过,潜入了狄文赋的卧房之中。
狄文赋还卧在床榻之中静养,一声巨响惊得他睡意全无,传了身边的随从给他取些瓜果来,狄文赋便靠在卧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边的话册子,全然没有察觉到,这里会是他此生最终的归处。
谢熠懒得废话,抬手便从自己的腰际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直直地自背后刺入了狄文赋的心口要害。
从战场上练出来的本事,谢熠快得惊人,力道又稳又狠,直接扼住了狄文赋的命门。
狄文赋当即便浑身剧烈地痉挛着,喉头也不断滚动,但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侧过身死死瞪大双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谢熠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垂死挣扎的狄文赋,“啧”了一声,略有些惋惜地道:“只可惜仓促了些,只能用这种法子取你性命,否则我有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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