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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四方有羡》70-80(第11/19页)
妹明姑娘,救了他。
大恩浩荡,无以为报,如今自己力所能及的,也只剩趁着这会没人留意,偷偷地给陆大人递伤药。
踏出诏狱,天还没亮透,街巷里寂寥无人,整个宋州还在沉睡之中。柴至年龄大了,拖着疲惫又酸痛的身子,一步一缓地挪回自己的简陋小院。
他住的地方偏僻,院子也狭小破旧,平日里没有人会登门造访。
可今日却不一样。
明姑娘来了。
明姑娘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眼生的郎君,是柴至从未见过的模样,生得利落冷峻,站在明姑娘身边却也不违和。
如今陆大人下狱,宋州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明姑娘寻到了自己家,什么意图已经不言而喻。
柴至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侧身退让半步,小声地道:“明姑娘,外头风凉,进来说话吧。”
院子里陈设简陋,角落里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柴至带着明姑娘与眼生的郎君走入自己的房中,虽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好歹隔绝了冷风。
明姑娘身姿端正又恭敬,还是之前那样温柔,只是眼下乌青,脸上全是对陆大人的担心,“柴老,我几日前才得知阿兄蒙冤下狱的消息,深知无力转圜,不敢奢求太多,只求您行个方便,让我入牢见他一面可好?”
柴至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明姑娘,你与陆大人是我的恩人,能帮的我自然会帮,可姑娘,如今你自身也难保,还是尽快离开宋州吧。”
他的话好像让明姑娘和身旁的郎君都有些意外,明姑娘追问着自己道:“不知柴老这话从何说起?”
今日狄文赋说的话太难听,即便柴至已经是能做明姑娘阿翁的年纪了,但真把狄文赋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时,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不自在归不自在,他却必须要叮嘱明姑娘,这个时候不要再出现在宋州了,若是被那个狄文赋寻到,怕是要遭祸。
明姑娘一听说陆大人受了这样重的伤,眼中顿时溢满了泪。她身旁那个郎君在听完狄文赋的话后,顿时如同杀神一般,看着也就二十几岁,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戾气这样重,脸色难看的像是要毁天灭地。
柴至莫名不敢多看。
明姑娘上前几步,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放在小案上,郑重地向自己又行了一礼,再次恳求道:“柴老,仅此一面,我与阿兄说几句话便走,绝对不会牵连您,也绝不会给您惹来祸事的。求求您,可否帮一帮我们兄妹二人?
酬银不酬银的倒是次要。
柴至在心底辗转权衡了许久,到底还是念着一场大恩,应下了眼前人的请求。
*
当晚,子时。
狱中的役妇穿的劳作衣衫都是统一的制式,余宽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一日之内寻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灰布短衫给她。明窈换上短衫,拆下了身上所有的首饰,只在头上裹了洗得发白的旧布巾。
挖了黄土,兑了水,明窈调和成黄泥后,将自己露出来的所有肌肤都抹的蜡黄又粗糙,原本莹白漂亮的一张脸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谢熠见了却仿佛还嫌不够,伸了手,又在她脸上涂了两层才算罢。
要的就是枯槁朴素的样子,明窈一手抱着一叠平整干净的囚衣,一手提着老旧的木桶与皂角,躬着身子垂着头,低眉敛目的,跟着柴至一前一后迈入了诏狱。
谢熠让她一切小心,但不必忧心,真被发现了,大不了就是真刀真剑地同诏狱里的人打上一场,就这么把陆中羲带走,反倒不用反复筹谋了。
知道他是宽慰自己,但谢熠能亲自前来救阿羲,明窈心中已经极其感激,不想再为他多添麻烦。
诏狱里昏暗,又是半夜,柴至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扫着狱道,边扫边埋怨道:“那个下大狱的,怎么还不定斩首的日子?就为了他,不仅小兄弟你们日日死守着,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天天给他擦血,还有那儿,看看,就连洗衣妇也得守着,实在是磨人。”
都是在诏狱里上值的人,来来去去的早就熟了,今晚狄文赋没来闹,陆中羲又安静,两个年轻的狱卒顺着柴至的话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趁着这个时候,柴至侧了身子,不动声色地给明窈让了路。
借着这一点点松懈的空隙,明窈脚步轻缓无声,飞快穿过狱道,按照柴至先前的指引,直接走到最深处的囚牢外。
浓烈的血腥与霉腐气扑面而来。
明窈再见陆中羲时,便是他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的样子。
他的双目紧紧地闭着,脸色惨白,身子虚弱的厉害,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在这片牢狱之中。
她从来没见过阿羲受尽折磨的样子。明窈的鼻尖忍不住酸了起来,泪也止不住地流,怕晕了脸上的黄泥,也怕自己的哭声惊扰了守卫,明窈死死地咬紧下唇,飞快地擦去眼角的热泪,用着气音喊了两句:“阿羲!阿羲!”
见陆中羲没有反应,明窈将怀里提前准备好的纸团取了出来,一个抬手,砸在了陆中羲的肩上。
纸团里包着她制好的药丸,药性醇厚,能稳住他衰败溃散的气血。
被她这么一砸,陆中羲沉重的眼皮慢慢地掀了起来,涣散的眼神艰难地看向四周,最后落在牢房外的明窈身上。
他是重伤濒死,所以才心神恍惚生出了幻觉吗?
可梦里的窈窈怎么会是这么一副装扮?
陆中羲的神志渐渐清醒起来,随之便是又震惊又难以置信。
明窈见状,忙抬手将指尖抵在自己的唇上,示意他先不要开口。
压低了声音,明窈没时间难过,连忙道:“阿羲,别说话,省些力气,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万万不能引人注意。”
她极力朝着陆中羲的方向又凑过去了一些:“手边的那个纸团里有药丸,一定要服下去。我知道你想问的事情很多,听我说,谢熠和我一同来的宋州,我们来救你。柴老只是善意的相助,并不知晓我们的营救计划,只当我是来与你见最后一面,说几句私话的。”
陆中羲十分艰难地撑起了手臂,用残存的力气挤出沙哑和断断续续的话来,“窈窈……不必救我,宋州凶险,你和谢熠快离开。”
“别说这些。一定能救出来你的,阿羲,再挺几日,谢熠一定可以的。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世伯与世伯母的消息。”
谈及家里人,陆中羲的气息虽微弱,但神色松了一些,顺了口气才忙道:“这次事大,我隐约觉得我会有这个下场,早前便已经提前写信回家,让阿爹阿娘带着福伯离开长安避世,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我安排好的地方了,我想不会有事。”
悬在心头的两块石头总算落地了一块。
明窈重重地点头。
手中干净的囚衣先前被她重重地撒上了止血治伤的药粉,明窈用了力气,将手中的囚衣扔给了陆中羲,忙道:“阿羲,先把衣服换下来。”
他们之间虽说只隔了几步的距离,但隔着囚栅,明窈却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中羲没什么气力,只能坎坷地换下带血的囚衣,露出身上鲜血淋漓又触目惊心的伤口。
柴至和狱卒的说笑声与脚步声忽远忽近的,再多停留片刻,只怕就要有暴露的凶险。明窈不敢有耽搁,拿起陆中羲沾满血的囚衣放进木桶里。
离开之时,明窈忍不住顿住脚步,握住囚栅再次道:“阿羲,一定要撑住。”
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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