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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90-100(第6/17页)
在寒风里。
元霁走进庭苑,一看到这片莲池,他忽然背过身去,大口大口地喘息。他脸色铁青得厉害,眼底的怒火翻涌冲撞,逼得他眼角泛红,活像一头闯入绝境的野兽。
殿内宫人瑟缩着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元霁没去管他们,他眼前一阵发黑,过往与现下在脑中交叠,连日积压的无奈震怒,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情绪猛然翻涌上来,汇成无数猩红的画面。
他如何能忘记,令莺当初想在这片池子里溺死他们的孩子,又将那枚平安符扔进去,布料被泡得稀烂,他怎么捞也捞不上来。
几年过去,她没有留给他一分一毫的东西,即便是走,也不曾留下一个字。
可方才在东宫,元霁亲眼所见,令莺分明为元晏备下了许多绣品,皮帽、袜履、护手、耳衣,样样齐全。许是时日仓促,又或是她手艺有限,大件的外袍来不及裁制,贴身里衣却一件没落下。还特意做大了尺码,元晏如今穿着仍不合身。
什么坠湖是假,她早有预谋想离开自己才是真。
元霁猛地想起去钱塘湖前,令莺鬓边戴着一对颤巍巍的小蝴蝶,任由自己送她上马车,谈起下回同游钱塘,她还微微笑着,说什么“那陛下要快些,等入冬湖边风就大了……”
他随即攥紧成拳,骨节咯咯作响。
崔令莺不过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薄情寡义,蠢钝不堪。过往的日日夜夜,他们同床共枕,朝夕相伴,可她始终都在骗他,根本从未想过要当他的妻子。
元霁直勾勾盯着荒芜的莲池,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血肉瞬间便被捏碎了。
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心底又翻涌起几乎要吞噬他的羞愤,怨毒的念头也纷纷涌上心头。
是她自己蠢,费尽心思往绝路上奔,无论落到什么地步都是她活该。
他是她的夫君,也是这天下的帝王,这几年里待她有何不好?他分明已经仁至义尽,甚至还打算让她这样一个罪女,这样一个乡野长大的无知女子坐上后位,从此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侧。
她尸骨无存、死不瞑目,元霁也不会有半分愧疚。从头到尾,都是令莺亏欠了自己,是她自作自受,是她害死他们的女儿在先。
也是她配不上自己的爱,当初一早便该和崔道济一同去死,何必要苟活这么多年,何必要生下孩子,简直可恨至极。
元霁只觉得肺腑中似有烈火灼烧,双目通红,绕着莲池发狂地走了两圈,又厉声大喊,命人将这方水池填平。
他的手掌不住发颤,就这么立在池子旁,眼睁睁看着众人一铲一铲地将泥土填下去。
既然他用尽一切手段,却也攥不住她的心,换不来她任何一丝情意,仍然拼了命也要逃离他,不肯留在他身旁,那么就去死,死了便一了百了,他们双方都能从此得到解脱。
想到这儿,元霁忽然低低地冷笑起来。
他眼尾泛着猩红的水光,瞳色沉得发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又狰狞地叫人不敢直视。
只是才笑了两声,元霁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他压抑不住,弯下身子剧烈地咳嗽,一口鲜血落在掌心,红得触目惊心。
秦慎在旁见状大惊,慌忙上前问询。
元霁却好似全然没有听见,一言不发便要离开。
然而下一瞬,他脚下一软,身子晃了晃,竟直直栽进正在填埋的莲池之中。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发红包哦!再到女男主相见,中间会有一个小时间大法。兴奋地搓搓苍蝇手
第95章
元霁落水受寒, 又怒急攻心,被捞起后大病了一场,高热连日不退, 来势汹汹。
病痛的身躯轻而易举, 将他带回多年前的那些梦魇里。他只能挣扎喘息,又像是变回了曾经无用的废人,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那几年他装作跛足,步步为营,心头积郁成疾, 身子时常孱弱多病。自崔道济死后,他得以执掌大权,缠人的旧疾境随心转,也逐渐消弭了。
可时隔多年,令莺不在了,他这病竟来得比以往任何一回都要凶险。
昏沉睡到了夜里,元霁被窗外簌簌落雪之声搅醒。
他最为厌烦下雪。
心烦意乱地翻过身, 元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却在被褥中忽然一顿,指腹勾到了一缕异样。
他朝后一拉,竟揪出一缕长长的女子发丝。
这发丝应当断了许久, 不复乌黑油润, 如枯草一般, 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他的手指, 细得几乎没有重量。
数月过去, 宫人分明日夜清扫,床褥也更换过无数回,却偏偏落了一根她的头发, 固执地留在此处等他。
寝殿门窗紧闭,空气显得沉闷,元霁胸口也随之闷窒得喘不上气,仿佛有一层湿冷黏腻的潮气,紧紧裹住了他的心肺。
回过神后,元霁第一个念头便是大发雷霆,即刻传宫人进来换掉床褥,把这缕发丝扔得远远的,再不许出现在眼前。
可他撑着身子刚坐起来,又鬼使神差地收拢掌心,将那根头发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元霁始终没有动,过了片刻,又泄了气似的倒回枕上,微微咬紧牙。
他几乎想要自嘲地大笑出声,笑自己当真是疯了,才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夜半躺下了都不得安宁-
洛阳城中积雪逐渐消融,待身体好转,元霁私下去了一趟城郊。
王氏女死后,萧仰执意要留在山庙上,元霁嘴上不置一词,却终究是不赞同的。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荒唐愚蠢至极。
时隔多年,令莺也已不在他身边,兴许是心头郁结难解,他便生出了来见萧仰的念头。
他是为数不多,年少时曾与他颇为亲近的故人,两人偶尔也能相处闲谈几句。
元霁要下诏命他还俗,即刻归返萧氏,不许再为了一个女子颓丧荒唐。
在元霁心中,他同样盼着自己也能够做到。
山里气温远低于洛阳,枝桠上覆有零星的残雪,林间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再行至半山腰,元霁远远望见一两株野山茶,正开得灼灼如火。
他停下脚步刚看了片刻,便在山道撞上一位小僧人,背着背篓,似乎是在掇拾干松果。
这山道正是往庙中去,见元霁衣袍考究,又立在原地没动,小僧人主动上前来问询,元霁也顺势向他问起了萧仰。
谁知对方先是一怔,随即神色哀痛,又像是不知该如何称呼萧仰,顿了顿,才低声说:“他已……不在了,萧氏前日刚来将遗体接走。”
元霁大病初愈,面色本就十分苍白。他闻言抬起眼,直勾勾问道:“出了何事?”
僧人目光更显悲戚:“年节前,萧郎君过去王家娘子的灵堂上香,可那日突然下了暴雪,山路彻底封死,谁也过不去。等雪化之后我们去找,可他已冻死在灵堂中……”
这座山离洛阳城并不远,鲜少会有这般大雪,正如同不久前江南的水患。
天命不佑,处处皆是异兆。
元霁异常安静地听着,微微垂下头,一言不发。
枯败的树影恰好投落下来,遮住他的眉眼,让整张面容都陷入一片浓重的暗影中-
元霁最终并未登上山庙。
再去已没有任何意义。
折返时,天色已晚,车驾行过御道,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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