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50-60(第9/17页)
脚步声……木门碎裂声……还有外面那人逐渐走近时,熟悉而粗重的呼吸声。
令莺手脚冰凉,像是被人丢到了冰窟窿里,身子不断往下沉,让她全然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
她做出这等事,而后逃之夭夭,如今再次落入他的手中,令莺不觉得自己还能活。
木箱中漆黑无光,令莺目不能视,只发着抖不敢抬头。
元霁并未让人抓她出去,而是站在近处,眸光冷戾却又滚烫,死死锁在她背上。
良久后,他才嘶哑着嗓子说道:“你现在滚出来,朕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令莺身子一阵阵地发抖,只抱紧自己的手臂,眨了眨逐渐被泪水模糊的眼,没有吭声。
与其被折磨至死,与其死前还要向他卑微屈膝,她宁可死得像个人,绝不再受他摆布。
话音落下,元霁始终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望见她缩成一团的背影。仿佛只要如此笨拙地藏起来,便能安全无虞,便不必再面对自己。
他气得面容微微扭曲,怒极反笑,转头吩咐秦慎:“去把棺盖封死,朕再也不想见到她。”
伴随脚步声,木板与木槽摩擦的声响刺耳地响起,令莺身子猛地一抖,眼眸中涌起泪水。
她知道元霁向来说到做到,头顶的木盖也的确在往下压。
木料腐烂的寒气朝她扑来,令莺被逼得趴了下去,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木块,连伸手挣扎也做不到。
她下意识憋住一口气,随着缝隙当真被封死,微弱的光亮消失殆尽,狭窄的木箱中空气也乍然变得稀薄,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极快地漫上来。
极度的恐惧让令莺浑身颤抖,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拼命去拍打能够着的木板,抽泣着哭出了声。
可外面所有的动静都已消失。
令莺起初疯了般地挣扎,随后她又意识到,这样做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更痛苦。
她只得闷声闷气地流泪,窒息感也逐渐弥漫开,让她神志慢慢涣散,脑中走马观花似的,闪过一张又一张的面容,与自己这身不由己、无比短暂的前半生。
死到临头,令莺却只想回到某个过去的夜晚,阿娘仍将她搂在怀里,温柔的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背。
她不愿来洛阳,更不想懂得男女情爱与怨恨是何滋味。
她只想要无牵无挂,带着幸福入睡。
……
四周愈发一片死寂。
又过了不知多久,令莺眼前开始一阵阵地发黑。就在她当真以为自己将会被闷死时,头顶却骤然一亮。
有微凉的空气复又灌入肺腑,令莺剧烈地咳呛起来,手脚发软地撑起身子,蜷缩着往后退。
她指缝间满是湿黏的泥土,纵使不敢抬头,却能感到有一道阴影,正缓缓压下。
元霁在棺材边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极高,如同一座随时会倾塌的山。
令莺喘息着看向他,面色苍白如纸,额上覆着一层冰凉黏腻的冷汗。
约莫是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了,元霁的神色竟并非她预想中的那般疯癫愤怒,而是眼尾微微发红,却极快地再一次微抬起下颌,仍然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不久以前,元霁已然带着人离开。
凭女子的气力,绝无法将棺盖独自推开。她会品尝他曾体会过的恐惧,接着死在此处,再不会烦扰到自己。
元霁如此想着,然而走出还不久,他在袖袋里摸到了那枚平安符。
触手粗糙,布面还磨起了毛,与她那个人一般,实在是不体面。
他指尖死死攥住那块破布,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可双腿偏偏一阵发僵,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能头也不回地离去。
元霁不禁想起,道藏中说,人有三魂七魄。或许他的神魂如同一只凶兽,一遍遍叫嚣着眼前这个女人血脉污浊、死有余辜,该当除之而后快。可灵魄却被过往细碎的朝夕相伴裹缠住,让他进退皆是煎熬,生生被割据成两半。
毕竟此前不久,他甚至在心底已经承认,自己的确对这个女人……有那么一丝情意。
元霁咬牙切齿走了几步,最终不许任何人跟随,又独自折返了回来。
他并不想承认,然而事至如今,他无法再骗自己,也无法当真让崔令莺去死。
她不过是个女人,自己为何非杀她不可?他堂堂九五之尊,难道就拿一个女人毫无办法?岂非可笑。
“认罪,”元霁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盯着她,哑声下令道,“说你错了,说你再也不敢,说你求朕原谅你。”
令莺咳得胸口剧痛不已,狼狈不堪地缩在木板上,双眼赤红地望回去。
她能十分轻易地想见,自己此刻跪下认错,换回的会是什么。她会被他带回皇城,看似娇贵地关在某处殿阁中,兴许此后还会给她拴上铁链,倘若见到皇帝,只需要将腿张开便好。
即使如此,元霁此人睚眦必报,疑心极重,他本就无法接纳自己的身份,如今又再添新债,她迟早会被他折腾得生不如死。
他们彼此都不会有善终。
令莺忽然觉得,这么样活一辈子,也毫无乐趣可言。
她沉默许久,身心疲倦至极,最终也没有认罪,只盯住他,嗓音发颤地说道:"陛下说我有罪,便杀了我吧。何必要耿耿于怀,何必要折辱我,何必还要互相折磨。痛快放了我,痛快杀了我,你也总有一日会忘掉过往那些旧事。”
“你在说什么?”元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尾愈发红得骇人了,“朕是一国之君,朕忙得不可开交,从未有时间去想过往那些鸡零狗碎。”
他说完后,似乎仍在咀嚼她方才的言论,又如同浑身被针狠扎了一下,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令莺的手腕将她扯过来,“你觉得朕一直以来都是在折辱你?”
令莺被他拖得一个踉跄,且一旦与他肌肤相触,过往种种悲惨耻辱的回忆便顷刻涌现。
她眼泪狼狈地呛到了嗓子里,一丝丝的凉意,却又咸又涩,如有千钧重,砸得她几乎崩溃,只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
“朕真想知道,你哪来的胆子?”元霁俯身逼近她,气息滚烫,带着几欲失控的怒意:“分明是朕,你才不必嫁给王润,朕也从未宠幸过旁人,有何对不住你?你从前说爱朕,可你又是如何对朕的?”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朕舍不得杀你?”他手上力道之大,近乎要生生捏碎令莺的腕骨。
令莺发觉他额角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到快要滴下墨来,眼眸中却泛着弑杀的光,面容根本不像人,而像一只濒临失控的野兽。
她流着泪,又鬼使神差一般,忍不住去回想过往的那两年。她似乎已经有些记不得父亲和叔父的脸了,可他们双双死不瞑目,阿兄更是在自己面前被打折了腿。
令莺确信自己无法再向他低头,更无法心安理得地劝说自己,缩回那个名为“顺从”的金笼里去。
“你到底是个什么皇帝?也只会吓唬我!”令莺也接近发疯了,失声哭喊出来,“你说你没有对不住我,那我从前又有哪里对不住你?当初我是被你骗了才会喜欢你,才会不顾性命救你,你自己心知肚明,为什么要反反复复拿这些羞辱我?”令莺眼泪一连串儿地往下掉,哭到面颊通红,“我永远也不会再爱你,你要杀就杀,你一日不杀我,我早晚也要杀了你!”
令莺毫不畏惧地瞪着他,那双曾经笑意盈然的眼眸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