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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50-60(第2/17页)
白。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一国之君。
从醒来起,固然病中虚弱不济,元霁仍不愿丢下朝事哪怕只是半日。
崔令莺再特殊,也不过只是一个女人。
仅仅只是个女人罢了。
他绝不会容许,自己被任何人或物消解了心志,以至于耽搁朝事。
在此期间,真相尚未水落石出,元霁胸中也始终郁气难消,眼白中,爬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那具所谓的尸首,被扔入专埋无名无主之人的乱葬岗,野狗刨食是常事,如今连再寻回来都难。
元霁并未轻易放弃,只令人按照身量去寻找,他甚至还亲自去看过几具尸首。
他并不那么想记得了,记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淡去。
令莺额角有极淡的、浅粉色的疤,大腿内侧则有两颗红色小痣。
她指甲很圆,指甲盖小巧粉嫩,且从来不蓄长甲,应当是极好认。
然而这些勉强寻回来的尸首,面目皮肉多已模糊溃烂,难以辨认。
侍奉在旁的宫人数次几欲呕吐,唯独元霁,到了如此地步,仍是面无表情地命人查验。甚至自己也从不曾回避,只眸光阴鸷得让人胆寒。
倘若她死了,元霁什么也不会说,或许还会为此拊掌。
毕竟令莺是个蠢人,蠢人永远也学不聪明。她瞒着自己,行鬼祟之事,无异于是咎由自取,与他何干。
蠢货。
蠢货。
元霁咬紧牙,将这两个字在心里反复咀嚼,像是要借此说服自己什么。
下一瞬,他却下意识攥紧了拳,骨节用力到咯咯作响。
与此同时,朝中再次变得不太平,除了愤恨以外,他对此甚至感到无可奈何。
元霁心里通透至极,自己倘若真死了,这些士族不会有真心的悲恸惋惜,他们只会立即联手,从宗族之中择立新君,填补帝位的空缺。
做一个独揽朝纲的臣子,全族享有唾手可得的权柄,再留下辅政忠君的青名,远好过侍奉一个果决独裁的帝王。
王氏最为殷勤,甚至自作主张,从封地接来一位心智愚钝的宗室子弟,意图将其推上皇位,好轻易掌控拿捏,却被恼怒的萧家暗中截住。
元霁命人将自己这堂侄带入宫,瞧他懵懂浑噩,便并未砍杀,只拘在深宫里,挖泥为圈,平日喂槽食,形同圈彘一般养了起来。
王殊被引过去的时候,宫人对于王氏家主仍是恭敬非常,毫无不敬。
然而此景实在荒诞不经……分明是把人当成牲畜似的折辱。
王殊面色铁青地回府,接连几日食难下咽,只得每日都入宫去,想方设法向活过来的皇帝赔罪。
元霁遭此一难,元明月早已被元妙仪从瑶华寺接出。
她只知晓皇兄死了,至于旁的腌臜事,元妙仪并未告诉这个年幼的胞妹。
在阴阳相隔面前,往日那些羞愤及无措好似什么也不算。明月崩溃大哭,整个人几欲晕厥过去。
公主被宫人送下去之后,秦慎才入内一礼。
这数日以来,元霁还亲自盘问过元妙仪与王稚容,这二人遇到如此巨变,也多少有些受了刺激,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且她们身份特殊,许多事仍未查清楚,元霁无凭无据,不会因此就迁怒自己的皇姐。
他按住额角,眉头紧皱着,无论秦慎何时来回禀与令莺有关的消息,元霁的神色都会显得有几分不安,同时又焦躁不已。
秦慎背脊紧绷,他极为惧怕陛下听到此话,会就此失控,可他不能不说,也绝不敢隐瞒。
于是他跪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启禀陛下,废太后郗氏突发恶疾,薨于七日之前,此后已草草入殓下葬。”
宫中近日来人心惶惶,处处透出慌乱,加之元霁仍在病中,某些相对不那么要紧的奏报也难免被耽误。
元霁执笔的手一顿,凝结的墨汁滴落在纸页上。
片刻后,他慢慢抬起头。
“什么恶疾?”
秦慎沉默了片刻,叩头答道:“据观中女冠所言……乃心悸骤停。”
换言之,这是与数日之前的皇帝,一模一样的死因。
作者有话说:
49和50章已小修完毕,主线剧情不变,只是针对女主的逃离、女主和元妙仪的互动,增补和调整了部分逻辑,想看的宝宝可以重新看看!辛苦各位等待,评论区还是掉落红包!
第52章
当夜, 郗微简陋的坟冢被下旨掘开。
秦慎隐约能猜出几分元霁的意思,心里却直犯嘀咕,这未免匪夷所思, 太过于荒谬了。
可谁知土堆之下, 尸骨竟当真不翼而飞。
他霎时头皮发紧,惊骇到半个字也说不出。
这座坟冢看着完好如初,尸骨莫非还能凭空化为一缕烟不成,岂非荒唐!
此事正如元霁所料,必然是有人里应外合, 提前设了局,才使得郗微假借诈死之名脱身。
也正是在此时,被派去寻找令莺下落的兵马传回了音信。
整整数日,他们凭着画师绘出的画卷,在洛阳城内外四处搜捕,最终总算在邺城渡口,打探到了与之相关联的踪迹。
邺城与洛阳离得近, 渡口鱼龙混杂,多得是的行商走卒、游方僧道,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掏得出船资就能上客船。
据渡口旁卖炊饼的小贩说, 画上的女子那日行色匆匆, 只有衣裳对不上, 容貌身量却能认得大差不差。
两个拉纤的苦力也称见过令莺, 说得又是另一套说辞, 至于人究竟乘船去了何地,更是众说纷纭,难以理清楚。
可无论如何, 郗微不知所踪,令莺的“尸身”也始终未能找到,许是宫中有人相帮,她也趁乱被调包,早从渡口乘船逃之夭夭了。
秦慎措辞极为谨慎,将推测逐一回禀给元霁。
如此,他服下的药是从何而来,郗微又究竟与令莺私相授受了什么,一切都已不言而喻。
秦慎话未说完,方才还坐在御案后面无表情的皇帝,此刻双眼已骤然睁大,面色逐渐变得青白交错,与其说是震怒,倒更像是遭受致命一击的猛兽。
元霁胸口剧烈起伏,撑着书案站起身,“她要杀朕?”
说话间,他不断喘息,双目赤红地紧盯住秦慎,“朕并没有杀她,朕饶过她一回又一回,可她要杀朕!”
元霁咬牙切齿说完这两句,难以置信的怒意在眼底翻涌咆哮。他五指死死扣住案沿,指甲似要嵌进木料里去:“她和她父亲一样,都要害朕!”
他上半身向前倾压,肩背发僵,殿内只听得见粗重急促的喘气声,此起彼伏,落在耳中格外瘆人。
秦慎连禀报的话都未说完,见状不敢再张口了。
眼前的皇帝如同暴怒的野兽,似乎浑身气血都在往脑中涌,脖颈青筋也突突直跳。
忽然间,元霁像是看见一旁的棋桌,下到一半的棋局仍在那里,已摆了许多日。他眼睛通红,猛地将整个案台掀翻。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数十枚玉石棋子轰然砸落,噼里啪啦地满地乱滚,动静纷乱刺耳,更有不少应声脆裂,黑白色的碎碴散得到处都是。
元霁喘息着俯下身去,耳边嗡嗡直响,好似仍有棋子正在耳旁不断地被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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