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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50-60(第13/17页)
令莺闻言“哦”了一声,这人像是被分派在此处绘壁画的,显然也不大想理会自己。
她识趣地闭嘴,背着竹篓赶紧离开了-
用过晚饭,令莺就着营地的热水涮干净碗筷,背起竹篓往住处走去。
日间的劳作已经收工,此时山崖上仍有粗工穿梭往来,忙着将碎石清理出佛窟。
待到入夜,唯有佛像脚下会留几盏长明灯,供僧人们上晚课。低沉悠远的诵经声,要持续整整一个多时辰。
令莺夹在众多女奴中并不显眼,匠人和僧侣也不太搭理她。然而她的住所是独一份,在寻常罪徒眼中,似乎成了受监工特殊照料的人,平日并没有人会随意招惹。
令莺想着,绘壁的少年应当也去用饭了,她熟门熟路,仍想从伽蓝殿穿近路。
头顶暮色渐浓,还不等她登上石阶,忽然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声响,正从佛殿中传出。
像是几个男子揪扭滚打成一团,拳脚声又沉又闷,有人操着令莺听不懂的乡音,骂骂咧咧两句,又猛地痛呼起来。
令莺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殿内有人在斗殴。
她没有吭声,更不愿惹事,原本想绕道走的,然而兴许真是打得狠了,殿内陶盆也被“哐当”撞倒在地,有人扯着嗓子,哭爹喊娘似的嚎叫。
令莺步子不自觉一顿,莫名想到先前那个少年,有些怕会闹出人命。
佛窟内如何能打架,她想去告诉监工,将他们都抓起来,可此刻离得远,一时间又上哪儿找人。
令莺犹豫片刻,几步跑到墙角边,像模像样地大喊:“刘监!刘监来啦!”
刘监工是军职出身,多数工匠都极为畏惧他。一时间,叫骂声戛然而止,殿内的人慌乱推搡着,鸟兽一般散开了。
令莺身子紧贴住墙面,一动没动。倘若被人发觉自己在搞鬼,只怕要挨打的。
四周总算回归安静,又等了一会儿,令莺才继续穿过伽蓝殿。
谁知刚走进去,一道人影随意在地上坐着,一条长腿屈起,正抬手去抹唇角的血。
这少年见到令莺,也没什么表情,身子抖也没抖一下,只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你怎么不跑?”令莺有些傻眼。方才听脚步声,至少也跑出去了三四个,这人倒稳如泰山似的。
“我听出你的声音了。”他眼眸漆黑,无所谓地笑了笑。
少年起身之后,令莺才看清他脸上的伤。嘴角破了皮,不断渗出血珠,左边颧骨附近也青了一块,模样看上去十分凄惨。
“他们这么多人打你一个?”
见他并未否认,令莺心中愤愤不平,忍不住说道:“我要是你,现在就找刘监去。无论什么事,他们也不能私下这么打人!”
令莺亲眼所见,他分明好好的在绘壁,那些人多半是散工后跑来找事的,才心虚跑得无影无踪。
少年俯身拾起地上的画笔,瞧见笔筒断为两截,便低头又扔了:“找不了,我把其中两个的腿打断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令莺却哑然了一下,震惊地望着他。
还不知该说些什么,殿外先一步传来怒气冲冲的喝问声:“谁敢在这里闹事!”
令莺立刻听出是刘监官来了,二人孤男寡女,夜里在此处被堵个正着,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她想也不想,拔腿便跑。
少年反应比她更快,像是还怕令莺傻愣着不动似的,一把拉住她手腕,转身就朝另一处出口冲。
刘监官约莫是领着手下来抓人,风灯晃晃悠悠,朦胧的光亮映在二人身后,穷追不舍。
令莺来佛窟的时间还短,并不识得路,最终只能任由少年拉着她,沿路横冲直撞,钻开了好几丛绿柳。
直至黑暗中隐约传来轻柔的水流声,背后的光亮彻底消失,他们才敢停下,累得弯着腰气喘吁吁。
令莺额上满是汗,她抹了一把,鼻尖忽地嗅到一股血腥气,手上的肌肤这才后知后觉,有几分古怪的黏腻。
是被他指上的血沾染到了吗?
她想到血有些犯恶心,忙取出帕子擦拭。
二人此时站在一株山桃树下面,头顶粉白的花瓣挤挤挨挨,仍有几缕月色从中流泻而下,映得帕子也红得刺目。
令莺不好说他什么,毕竟他也是一时情急,方才自己还被树枝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他也并未丢下她不管。
她逐渐缓过气,循着水流声,想走去水边把帕子搓一搓,以免晚些时候洗不掉了。
那少年却抽出她的帕子,只叫令莺在树下等着,自己则转身往小溪边走,而后蹲下身,将她帕子上的血渍搓洗干净了,才走到令莺面前还给她。
“我自己也能洗,”令莺顺手拧了拧,发觉已经被他拧得一丝水也没有。
她并不觉得这人像什么登徒子,又为何非要帮她洗。
许是令莺面色古怪,他微皱了一下眉:“这条路不好走,溪边滑得很。”
说罢,见令莺点头将帕子收好,少年仿佛对此处颇为熟悉,这才领着她朝外走。
离得远了些,令莺回头去看那条小溪,许是薄软的花瓣落在了水中,再顺着水流飘走,宛如一团漂浮的粉色雾气。
“那些人为什么要打你?”令莺跟在他后面,能瞧见他宽直的肩膀与硬瘦的腰。加之生得高,绝非那种好欺负的人。
“他们欺辱饭堂那边一个新寡的娘子,”少年头也没回,只说道,“做得太过火。”
令莺听得沉默了一下,快步并肩跟上他,眨了眨眼:“那你是不是还没用饭?”
她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把木莓,是白日刚摘到的,又用袖子擦了两下,塞到他手里面。
少年也没有客气,低声道了谢,然而木莓一入口,他喉结上下滚了一滚,被酸得闭了闭眼,才勉强咽下去。
“你从哪儿找来这样酸的果子?”
令莺自己也吃了一颗,理直气壮道:“哪里酸了,木莓一直都是这个味道呀。”
她嘴上这么说,却停住了脚步,又去小背篓里摸了摸,摸出两片箬叶,里面包的都是肉干。
“这是羊肉,你自己不吃吗?”少年一怔。
令莺发愁地揉了揉头发:“不是,只是我最近胃口不大好,若你不吃就能浪费了。”
他默默接过肉干,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官话听来,并非是洛阳人,为何忽然被贬到这儿了?”
想起往事,令莺仍会止不住地低落,却并不想说谎:“我家族出了事,你呢?”
“我也是。”
“你姓什么?”她知晓元霁当初夺权,被扳倒的可不止崔氏一族。
少年顿了一下,将肉干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我姓容,单名一个彦。”
容彦实则并不太情愿提及名姓,旁人如今说起容氏,也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世人皆知,他父亲是在北地打了败仗,又正巧撞上老皇帝病中暴戾,全族都未能幸存,独剩下他一个。
“容?是陇西容氏那个容?”令莺睁大双眼,忽地一下凑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然而话未说完,她忽地掩住唇,别过脸去,干呕了两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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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那股恶心的劲儿如潮水般涌上来, 顶得令莺偏过头,胃里也跟着抽搐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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