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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食明》410-420(第14/15页)
一种本事。
可那到底算不得文学作品。
倒是这封奏疏写得情真意切,难怪正跟他生气的当今天子读完以后都主动跟他讲和。
王世贞道:“这奏疏倒是写得情真意切。”
父女俩聊得差不多了,便去把顾闲和鲁鲁从灶房里扒拉出来,一同去见家里的其他人。
有顾闲这个会吃也会做的人在,一家人聚齐后自然是愉快地吃吃喝喝一整天。
顾闲在弇山园里暂住一晚,翌日便独自回了家。
他要出去到处送信(访友),王宜玉又这么久没与家人团聚,两人便暂且分开行动了。
平时他们每天都能见上面,不差这么几天!
离开太仓后,顾闲先回了趟家。
顾母见顾闲是自个儿回来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只差没在脸上写一句“我好孙孙呢”。
顾闲对此非常不满,接下来半天都跟着顾母问“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现在娘你眼里只有鲁鲁”。
顾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不是鲁鲁第一次回长洲,他们还没稀罕够吗?
但在京师都是王宜玉在操持家中的大事小事,现在她好不容易才带鲁鲁回一趟太仓,在家多住几日也合情合理。
顾母把一块刚蒸好的云片糕塞顾闲嘴里,笑骂:“怎么都二十六岁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顾闲才不管自己几岁,边给每个人分云片糕边骚扰式发问:“鲁鲁不在你们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所有人都啼笑皆非。
鲁鲁留在外祖家,这段时间负责帮忙照看他的钱甲便闲了下来。
不过他的主要任务还是向京师汇报顾闲在江南的行程,所以每天还是全程跟着顾闲帮忙打下手。
既然干了活,钱甲当然也分到了顾闲做的云片糕。
别看这云片糕只是薄薄的一片,实则得提前好些天做准备,要不然做不出入口即化的软糯口感。
经了顾闲的手,云片糕不仅好吃,还很好看,上面还有着漂亮的祥云花纹,拿在手里叫人有些舍不得吃。
钱甲看了半天才尝了一口,只觉满口都是糯米的清香,带着点儿江南水乡的独特风味。
他听着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只觉整颗心也随之宁定下来。
钱甲早早被选入东厂,才十几岁便见惯了世间诸多肮脏勾当。
他本以为这样恬静欢愉的生活已经彻底离自己远去,却骤然撞入江南春风的怀抱之中。
顾闲正准备带着自己新做的云片糕去隔壁沈家也分上一轮,出来时瞧见钱甲手里已经空了,麻溜给他多塞了几块,热情叮咛:“一会还有新蒸好的,你没吃够便自己去拿。”
钱甲答道:“够吃的。”
一路上顾闲就没让他们饿过,每次做好吃的都一视同仁地投喂所有人。
哪怕知道顾闲对每个人都这样,钱甲也觉得够了。
一视同仁便够了。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我做的好吃的要让每一个人尝到*今天也努力更新了!
第420章 有点良心
顾闲在长洲拜访了一圈亲友,便开始随机挑一艘船到处浪。
钱甲可算是见识到顾闲的好人缘了,随便哪艘船都是顾闲招手就停。
船家还怎么都不肯收顾闲给的船费,说是自己到处跟人讲这是小顾状元坐过的船,这几年老挣钱了!
顾闲朗笑一声,也没有非要塞钱,只给船家送自己做的小食。
路上遇到眼熟的货郎或田叟,他也大方分享。
这么一路送到朋友家,顾闲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这厮一点都不反省自己手太松,还很不要脸地在门口吆喝说自己没带礼物能不能进门。
几乎都是在听到顾闲声音没多久,便有人或边束着发、或趿拉着鞋跑出来笑骂:“你一大早跑来瞎喊什么?旁人听了得怎么看我?”
别小看舆论的影响力,世上有几个人能达到“不恤人言”的境界。真叫人觉得来他家得带礼物才能进,旁人得怎么看他!
顾闲丝毫没有败坏别人名誉的自觉,跟朋友解释说自己出门时带了自己现做的小食,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了!
这么说完了,他还掏出自己不远千里带回来的信,表示这个他可没忘了带。
能跟顾闲久交的,哪有不知道他性情的,自是不会真的怪他。
只说要顾闲今天留下做顿饭才能原谅他。
顾闲欣然答应。
钱甲就这么跟着顾闲从东吃到西又从西吃到东,有时候见了一个还引来一群,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买菜去,又热热闹闹地一起做饭。
还是在杯盘狼藉的时候闲聊起来,顾闲才恍然发觉大家都已经成家立业、各有前程。
只是许多人只要考不到功名,大抵都会留在当地,所以他一回来便能齐聚一堂。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顾闲都是同辈之中最有出息的。
只要说是去跟顾闲聚会,莫说是父母妻子了,便是上官或者东家都会欣然给他们放一天的假。
还会用“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层关系”的眼神看着他。
有人还现场给顾闲表演了一下自己上官当时的表情,那滑稽模样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仿佛又回到了十来岁的欢乐时光。
顾闲这次是真的回来放松心情,除了归家那天以外一个正经官员都没见。
只不过在弇山园搞聚餐的时候,县官或者州府的官员会换下公服穿着便服过来。
尤其是提学官之类本来就该到处巡行的官员,那更是自发地成了宴中常客。
这种情况顾闲便不好拒绝了,只能一面笑着招呼对方一起干活,一面表示“我正在休假”“不许跟我谈公事”。
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个一天两天还好,连着几天下来顾闲夜里都有点睡不着了。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偶尔还得半夜起来点了灯烛,写上一份分析报告或者时政策论才觉得浑身舒坦。
顾闲叹了口气。
他想起有食客讨论过张居正年轻时回家休息了几年的事。
按照张居正在诗信中的自述,他休病假期间每天闭门谢客,种了点竹子,养了只鹤,日常的社交就是去田野上遛个弯,看看天,看看地,跟田叟们聊聊天,了解一下种地的不容易。
谁读了不觉得他这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实际上呢,他开始暗中观察荆州地方上的情况,开始点评大明现在遇到的严重问题——
首先当然是宗藩繁盛,严重影响地方百姓的生活。
其次就是田赋不均,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贫民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兼并之风贻害无穷!
至少体现在荆州的就是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悄然逃过来“侨户杂居”,以至于“俗坏于偷靡”。
并不是说“侨户”就一定是坏人,而是他们没有土地、没有户籍,真要在当地坑蒙拐骗官府很难管束,明显属于不稳定因素。
更可怜的是,日子都这么艰难了,物价还在不断攀升。究其原因,是官府收商税不规范,经常变着名目私下加税,而商家又把商税统统转嫁到商品上。
普通百姓可不就连日常必备的粮油茶醋都快买不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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