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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食明》340-350(第9/15页)
了一会,发现顾闲哼的是“明年此日青云上,却笑人间举子忙”,脸上的表情还相当得意。
朱翊钧:“……”
这词朱翊钧听顾闲讲过,是辛弃疾写给一个赴考举子的,祝愿对方一考即中,明年就可以笑看其他举子忙忙碌碌去赶考了!
人家辛弃疾那是对年轻人的美好期望,顾闲这厮不一样,他分明是自己在“笑看人间举子忙”。
所以这家伙怎么没被打死?
顾闲毫无讨打的自觉,愉快地在县里转悠了一圈,才拎着酒食去祭拜老学官。
墓志铭这东西一般作为随葬品放在墓里,所以老学官墓前只有墓碑。不过墓碑也是顾闲写的,连花纹都是他给画的花样,没办法,老头儿臭美得很,这墓碑图样也得画好给他看过才满意。
朱翊钧这家伙连顾闲去扫墓都跟着,一点都不觉得夹在顾闲和王宜玉之间尴尬,还好奇地问东问西。
听顾闲絮絮叨叨地说起那老学官从墓志铭到墓碑样式都亲自把关,朱翊钧大为惊奇,忍不住多看了那墓碑几眼。
估计要不是这玩意不适合收藏,他还能叫人给挖了扛走。
顾闲给老学官浇了几杯酒,又念叨了好一会,才带着跟自己一同来扫墓的一串人浩浩荡荡地回家去。
县里人知晓顾闲难得归家,得了顾闲分享的糕团后便也没来烦扰,让顾闲可以与家里人好好相处。
顾闲在家中待了三天,每天变着花样做些时令美食,期间还陪着王宜玉回了趟太仓看望岳母。
要不是李维桢提醒他不能这么耽搁,他能带着朱翊钧继续吃吃喝喝一整个月。
朱翊钧也不想走,这段时间他连去太仓吃的那顿鲥鱼都觉得美味至极,可算是知道太祖皇帝为什么把它定为贡品了。
嫩到不行!
鲜掉眉毛!
跟送到北京的鲥鱼完全不一样!
即便要去南京了,顾闲还是倔强地带着家里人(兼太子)去苏州府城逛了一圈,采买了许多苏州特产。
顺便又去府学送了趟温暖。
张复这个师侄跟着顾闲转悠了几天,对顾闲的朋友圈叹为观止,总觉得走在路上看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停下来跟顾闲聊上几句。
不愧是王世贞的学生兼女婿,长此以往影响力怕是不比王世贞差多少!
张复更加坚定了要跟着顾闲北上一趟的决心。
哪怕只能得顾闲几句指点,对他以后的发展也有极大的用处。
有了这种想法,张复对顾闲愈发地殷勤了。
王宜玉看在眼里,夜里免不了和顾闲聊了几句。
顾闲现在不是白身,平时瞎交朋友也还好,毕竟没听说谁要为朋友的行为负责。
可张复可不一样,他可是对着顾闲自称师侄,眼下看着倒还好,以后也不知会如何。
顾闲说道:“岳父都夸他好,他品行应当不会差,不然岂不是砸了他文坛盟主的招牌!”
王宜玉笑眯眯:“爹还经常夸你那同年赵汝师,你怎么不跟人家玩?”
赵汝师便是赵用贤了。
顾闲听后撇撇唇,在王宜玉面前并不掩饰跟赵用贤处不来的事情:“这不一样。”
那可是后来门生弹劾座主的主力军之一。
即便不提此事,顾闲跟赵用贤也是没什么共同话题。
王世贞都相对客观地分析过张居正的改革为什么没能持续下去:他得罪的缙绅太多了。
无论是夺情风波还是身后清算,许多人的目的都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推行的那些政策。
张居正不走,新政不取消,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即便王世贞没说得这么明白,但大体是这么个意思:你不跟咱自己人站在一块,你还想善终?没门!
所以说,不是他不跟赵用贤玩,而是即便现在玩得好以后也会闹掰。
细究起来,王世贞其实也是站赵用贤那边的。
立场这种东西很难改变!
顾闲唉声叹气地问王宜玉:“要是我和岳父闹翻了,你选我还是选岳父?”
王宜玉被他气笑了:“你这是什么问题?你们闹翻了我便只能选一个?那你是要我为了你不认爹,还是为了爹跟你和离?”
顾闲一琢磨,也觉得王宜玉说得对。他继续唉声叹气:“真有那么一天,我陪你回娘家就挑岳父不在家的时候去!”
王宜玉扯高被子把他给捂里头,没好气地说道:“睡你的觉吧!”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每天都担心岳父和姐夫反目成仇*今天也努力更新了!原来的封面突然发现底图是别人临摹的古画,不适合拿来做封面,换个绿绿的,也很春天!底图是仇英的《江南春》,正适合闲崽在江南玩!仇英:你把我的画搞成这样?!
第347章 当没听到
即便顾闲再依依不舍,翌日一早还是在渡头和家里人辞别。
沿岸杨柳青青,随着和煦的春风飘拂,叫鲜少多愁善感的顾闲都感受到了“折柳”之意。
临到分别时,顾母又忍不住紧握着顾闲的手,殷殷叮嘱了许多话。
大抵都是叫他要好好办差,不用惦记着家里,家中有他兄长在,侄儿也长大了,没什么可操心的。
从昨晚开始顾母就在翻来覆去地叮咛,许多话顾闲分明听了好几遍,却还是应得认认真真。
只是看着父母鬓边冒出来的根根银丝,顾闲心里又有些发酸。
怎么会没什么可操心的?父母正一天天地变老,他却不知下一次归家省亲会是什么时候。
即便隆庆皇帝有兴趣来苏州,张居正也给他强调过了,真要随驾出行他不可能随意离开。
两京省台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不能为了回趟家便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中。
何况相较于其他人,他才当官一两年便有机会归家已是破例。
为了不叫父母担心,顾闲扬起笑脸挥别家里人登上客船。
只是随着长洲渡头离得越来越远,岸上的人渐渐小得看不见,顾闲才一屁股坐到甲板上暗自抹眼泪。
与从前那一心想避世的师父不同,在这里每一个他亲近的人都盼着他能出人头地,盼着他能发挥他的聪明才智去做更多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社会的事,他们一步步地把他盼到了如今的位置上,又盼着他走得更高更远。
可他本就不是什么“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能人志士,也没有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高尚情怀。
他只是个侥幸有那么一点儿先知先觉却仍不知路在何方的年轻人。
若是没回家还好,回了家又要走,他自是会伤心难过。
只恨不能把自己剖成两半,一半自由自在地与家里人待在一起,一半尽己所能去做那些不知有没有用处的事。
顾闲这人永远都快快活活的,旁人鲜少见到他这副模样。朱翊钧嘲笑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莫名也跟着鼻头发酸。
直至顾闲哭得差不多了,王宜玉才给他递了张帕子,压低声音劝道:“你用手擦得满脸都是,叫旁人看了得笑话你。”
顾闲到底有那么一点好面子,听后立刻接过帕子把泪水擦了个干干净净。
坚决不给别人笑话自己的机会!
竖起耳朵听到两人对话的朱·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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