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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食明》250-260(第14/15页)
按照保甲法,邻近官道的村子要出人沿路巡逻,遇到陌生人经过须得多加警惕,保护好当地乡绅豪强的财产安全;邻近西山的村子则要派人守着矿洞,不叫人去偷挖煤矿。
要是自己巡逻范围内损失了财物,或者总甲点名的时候没有到场,那都是要挨罚的!
许多人都不愿意让自家孩子服这种徭役,大多推些穷苦少年来干这些活,还有便是外地来的失地流民、流浪乞儿。
这类人想在这边混口饭吃便得承担最苦最累的徭役。
这几个役民便是早些年逃荒过来的,都得了当地人收留,才侥幸不必再到处乞讨。
家中境况这般艰难,他们带出来的吃食自然不怎么好。
春天来了,地里的野菜长起来了,他们挖了些鲜嫩的野菜,凑了些粗粮搞了锅野菜羹分着吃。
这乍暖还寒的天气,生火吃些热乎的便觉饱足了。
跟顾闲聊起天来,他们语气还是挺乐观的,说他们比西山那边的幸运多了,好歹只是在官道周围巡逻防卫,不像守矿洞那么辛苦。
只是村里给的月钱实在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修一间自己的房子,青砖房不指望了,修座泥砖的也行,这是他们最大的盼头了。
连个像样的落脚处都没有,他们根本不敢指望成家立业。
聊着聊着,野菜杂粮羹煮好了。
顾闲从马车中取出个自带的碗,笑着给自己盛满了。
他先尝了两口确定喝下去没什么问题后,才给朱翊钧他们都递了个空碗,拿着木勺问他们要半碗还是一碗。
得保证吃完才行!
朱翊钧看了眼顾闲那满满当当的一整碗野菜杂粮羹,立刻说道:“我要一整碗!”
太子都这么说了,徐文璧和张元德也只能跟着要了满碗。
只是粥一入口,三个人都有点后悔了。
他们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哪怕跟着顾闲吃了不少平民食物,大多也是经由顾闲的手艺改良过的,从来没尝过这种真正的底层贫农吃食。
不对,听这些人话里的意思,他们甚至都不能算贫农。
他们根本没有地。
天子脚下,居然还有人过得这么苦。
顾闲虽然嘴被自己给养刁了,却也不爱浪费粮食。既然都把杂粮羹盛自己碗里了,他便三两口飞快吃光了自己那份。
他见朱翊钧吃得很勉强,便把空碗递过去说道:“公子吃不下可以给我。”
那几个役民也瞧出他们一行人中只顾闲是吃得惯的,忙说道:“贵人不用勉强,倒回锅里就好,我们能吃完。”
朱翊钧看看顾闲,再看看那几个分外清癯的役民,倔强地说道:“没事,我能吃完。”
他一口接一口地吃下了碗里的杂粮羹,野菜叶带着点苦,杂粮口感粗糙,放的盐又少,味道寡淡之中还有些涩口。
不是说大明国力强盛、四海咸服吗?
为什么大明百姓吃的是这样的东西?
听这些人说,还有过得比他们更苦的?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我什么东西都略懂亿点点!*今天也努力更新了!怎么会有人写完一章就想昏迷不醒!肯定是冬天太冷了!
第260章 好笑的事
这次顾闲并没有提什么给人介绍工作,因为这里面涉及了太多人,他一个人实在帮不过来。
倘若实行了一条鞭法,收上来的“义役税”又会有多少落到这些役民手里?顾闲也不知道。
人性这种东西很飘忽,有约束的时候看起来个个都像是人,没有约束的时候人人都有可能变成鬼。
你要是坚持不变,旁人就要把你踢出去。
毕竟大家都干了,就你不干,那你就不是咱一伙的,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把桌掀了?
世间大多数制度运行久了,都会孕养出大量摸清了它运作规律的“聪明”蠹虫——
这些蠹虫往往成群结队地寄生其中,并且广泛存在于任何阶级,相互勾连,层层压迫,一点一点地撬动整个制度的根基,直至这个制度土崩瓦解。
所以每个王朝发展到一定程度后都会由盛转衰。
只不过对普通百姓来说,有十年吏治清明的好日子,总比没有好吧?
顾闲这么一想,又觉得张居正他们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张居正他们肯定知道。
至于子孙后代如何应对时局的变化,那就是子孙后代们该操心的事了。
顾闲收拾好心情,挥别那几个役民,载着朱翊钧往宛平县而去。
凡事都不能太过,朱翊钧能忍下一碗野菜杂粮羹已经足够了。
过犹不及。
顾闲接下来还真好好带着朱翊钧去吃好吃的,每到一个店他就以停车为由先去人家后厨晃荡一圈,见卫生情况还可以才会点菜,卫生都不及格他就直接喊朱翊钧走了。
这么挑挑拣拣,整个宛平县也就那么两三家店能让他觉得能下嘴。
不过也够了,写个《食宿指南》绰绰有余!
夜里顾闲也挑了家不错的店,隔壁甚至有个大澡堂子,花点小钱就可以去搓澡。
不过顾闲不太喜欢去外面的澡堂。
倒也不是苏州没有澡堂,在明朝,澡堂叫做“混堂”。
时人都说苏州城中“七塔八幢九馒头”之说,其中的“九馒头”,指的就是把屋顶砌成穹顶状的混堂,形状瞧着像馒头。
这些混堂的池子由大石砌成,后头连着烧热水的大锅,引水过来后烧得热气腾腾不断注入池中,男子只要交几个钱就能享受一次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有这样多的混堂,可见他们吴门的澡堂文化也是很丰富的,连沈周都曾写过《混堂》诗说“混堂鸣板日初红,怀垢人人向此中”。
只是顾闲自己不太喜欢罢了。
毕竟你都不知道来洗澡的人此前去做过什么,进了公共浴池里又会做什么!
顾闲笑眯眯地跟张元德说起以前听到过的传闻:“据说有些雄风不振的家伙相信澡堂阳气旺盛,每天专门等到最后那会儿去泡澡,觉得这样能叫他们重新抬起头做人!”
一想到跟自己一起泡一个澡堂子的人有这么个想法,顾闲就浑身难受。
更别提有些澡堂子卫生条件不过关,水脏得很。在不熟悉的地方,顾闲是不会去的!
朱翊钧听了一耳朵,虽对什么“雄风不振”似懂非懂,却也觉得不太想去外面洗。
天气还带着点春寒,也不是非要天天洗澡不可。
只是朱翊钧贵为太子,且年纪还小,夜里身边不能离了人。
于是讨论怎么安排房间的时候,徐文璧和张元德都看向顾闲。
顾闲:?
懂了,还要陪睡是吧。
公费游玩可真不容易!
不知怎地,顾闲想起两汉时期天子出行,侍中须得追随左右,职责范围的描述是“分掌乘舆服物,下至亵器虎子之属”。
这里的侍中可不是指宦官,而是皇帝身边十分器重的青年俊彦。
比如在汉武帝时期,孔子后人孔安国就曾当过侍中,因为他是赫赫有名的大儒,所以汉武帝特许他随侍在身侧拿唾壶,人人都以为这是极大的荣耀。
魏晋时期嵇康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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