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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食明》22-30(第7/16页)
题,待会儿与门房说一声就是了。”
编纂官中有个叫申时行的,听了此番对话有些讶异。
申时行本身也是长洲人,几年前他高中状元时曾归乡一趟,受邀去长洲县学鼓励后进。
申时行祖父自小过继给徐姓舅家,其生母又出身不明,于是他自幼在姑苏徐家长大。直至他高中状元,徐家那边才让他奏请认祖归宗改回申姓。
因着一直长在姑苏城里,长洲县学于申时行是陌生的,不过他这人一向极好说话,别人好言邀请他又岂会拒绝?
这一去,就碰上个特别热情的小孩,一见面就跑过来说他是状元,一定很会吃,要他过去给他和掌厨做的定胜糕一较高低。
定胜糕是江浙一带很有名的糕点,多用于升学之类的喜庆场合,像他中了状元以后便吃了几轮。
申时行一想到这玩意,嘴巴里已经自动出现它的味道了。
申时行脾气太好,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事情他一般都不愿意叫人失望。他只能说:“我于吃之一道上并不擅长。”
那小孩口齿相当伶俐,边拉着他往里走边说:“甭管擅长不擅长,你都考状元了,你说好吃别人肯定都信你。今天我定要叫那老李头心服口服!”
申时行无奈,只得跟他过去分别尝了尝两边的糕点。
单独吃的时候可能还没那么明显,申时行先尝了块掌厨做的,再尝了块顾闲做的,顿时觉出其中的不同来,掌厨做的定胜糕吃着有点干巴,顾闲做的却有着细腻而清爽的口感。
当时顾闲也没说两边都是谁做的,申时行便只能客观评价:“右边的做得中规中矩,左边的比我吃过的所有定胜糕都要好吃。”
顾闲一下子蹦了起来,表示自己赢了。
申时行正诧异这小孩小小年纪就能作出这么好吃的糕点,却听后面传来老学正的咆哮声:“顾闲,你小子把申状元拉去厨房了是不是!!!”
小孩一点都没有为截胡了状元而羞惭,还扯着嗓子回了过去:“这么大声做什么,是你耳朵不好使,又不是我们耳朵不好使!”
申时行:“……”
完了,他今天是受邀来县学鼓励后进的,不是来裁定糕点孰优孰劣的。
申时行正要上前向老学正致歉,那个叫顾闲的小孩已经先一步跑过去,飞快往老学正嘴巴里塞了块定胜糕,得意洋洋地说:“申状元都说我做的好吃哟!”
掌厨在旁边哼了一声,仗着老学正有点耳背兀自嘟嘟囔囔:“每个月就拿这点月钱,做得中规中矩还不够吗?有本事加钱请更好的厨子。”
申时行听着竟也觉得有点儿理,拿一分钱出一份力,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上前向老学正告罪,说是自己不该误了时辰。
老学正想把顾闲塞他嘴里的定胜糕吐出来,尝到了味道又实在舍不得,只好飞快嚼吧嚼吧吞了下去,才道:“不关你的事,我知道都是这臭小子拉你来的。”
言语间虽是嫌弃顾闲闹腾,却也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近与维护。
申时行一听便知这是老学正看中的后辈,依着老学正的意思揭过此事。
后头申时行才听人说,那是张居正的小舅子,平时很爱去县学玩耍,大家都叫他闲哥儿。
顾家倒也都是踏实人,平时不会打着张居正的旗号做什么(而且那会儿张居正也没有入阁),但这小孩实在是活泼过头,也不知道长大后会不会稳重点。
申时行没想到会在这地方听到顾闲的消息。
这都过去四五年了,那小孩也应当算是……长大了?
旁边的王锡爵见申时行神色有异,不由凑过去问:“怎么了?”
两人乃是同年,会试时王锡爵是会元,申时行排第二;殿试时申时行成状元了,王锡爵又成了榜眼。更巧的是,他俩还都是苏州人士,出门在外能称一声老乡的那种。
有这样的缘分在,虽说两人的性格南辕北辙,如今依然成了极好的朋友。
在这么多修纂官之中,他们算是资历比较浅的,还在翰林修撰以及翰林编修的职位上熬着呢。
既然旁人注意不到他们,说说悄悄话也无妨。
申时行却是个嘴严的,闻言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什么。”
刚才张居正都说了,顾闲可能会时常过来借阅藏书。以那小孩的性情,估计自己会过来找他叙旧。
到了饭点,大家四散开找地方吃饭。低品官员没有阁臣的工作餐待遇,除却租房能享受一下朝廷的廉租房外,吃饭穿衣都得自己解决。
张居正占了个凉亭,邀请礼部尚书高仪一起吃点儿。
别看高仪当了礼部尚书,他家里也不富裕,自去年升官后便每天坚持吃朝廷供应给六部尚书的饭食,一点都不嫌弃难吃。
高仪此人性格沉静,话很少,但又不是张居正那种冷峻少言的类型,而是天生谨慎多思,一句话要先在心里琢磨个十遍八遍才说出口。
听了张居正的邀请,高仪脑中不由自主地思索起来:他为什么喊我一起吃饭?我去年接替的是高拱的位置,难道徐首辅对我不太满意,让他的得意门生来敲打我?还是关于《实录》,这师徒俩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想法……
即便想了这么多,高仪说出口的也只是“也好”两个字,坐下后才补了句:“多谢了。”
还没等张居正回话,顾闲已经优哉游哉地拎着个食盒过来。
瞧见张居正选了这么个好地方,顾闲夸道:“这里不错,又遮阳又有风,舒服得很!”
张居正给他介绍对面的高仪。
顾闲听着这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仔细一琢磨,想起来了。
张居正和高拱联手把另外几个阁臣都挤兑走了,又拉了个品行端正的老实人高仪进内阁凑数。
到皇帝托孤时内阁就剩他们三个,所以等到张居正把高拱也弄走后,高仪竟是一病不起、惊惧而亡!
满打满算都没当几个月阁老呢。
此事在《病榻遗言》中便有记载,高拱在书里表示高仪入阁没几天,就找他说悄悄话:“张居正居然谲狠至此,不入阁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面!”
嘶,他姐夫居然这么可怕的吗?!
顾闲瞧了眼高仪,横看竖看也没看出高仪是那种爱跟人说悄悄话的性格,颇怀疑是高拱添油加醋编造的!
听说高仪还是个清官,当尚书后家里失火了,没有钱再置办宅子,差点告老还乡。
还是朋友好心地留他借住,他才勉强把这官继续当下去,最终他死在了朋友家,几乎没有钱下葬。
生在杭州那种富贵乡还把日子过成这样,应当算是个不愿鱼肉百姓的好官吧!
这么看来,大明着实是个稀奇的时代,只要你不肯同流合污,想留存一身清白与正气,任你当什么官都能穷得响叮当。
顾闲在心里感慨着,面上却热情地跟高仪问好,口里还叭叭个不停:“我也有个姓高的朋友,他也是杭州钱塘人士,不知您认不认识!”
高仪向来话少,可听顾闲都直接朝自己提问了,他也只能接话:“你那朋友叫什么?”
顾闲道:“我那朋友叫做高濂。”
高仪道:“倒是不曾听闻,钱塘一带姓高的人不少。”
顾闲本也只是随口问问,见高仪说不认得也没太失望,改为给张居正和高仪介绍今天的菜色。
大夏天的,正是荷叶最盛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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