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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250-260(第11/14页)
如今看来,这一桌精心备下的肴馔,反倒凭空惹来无穷恼怒。
赵净心里不耐烦,怒气就显露在脸上。他生得一张淡褐色的脸容,更兼浓眉深目。脸上稍有些不高兴,便透出几分不合身份的匪气。说起话来,更没有点宗室贵胄的气度,随意得很:
“那黑熊王既已兵败身亡,邱淑英不是也死在乱军之中了么?”
孙嬷嬷摇头道:“殿下久居燕州,有所不知。齐王与周玉臣在京师时,曾在宴席上赦免了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正是这邱淑英。这邱氏女当时并没有死,反而逃了出来。”
“原是如此。”赵净一副恍然大悟的傻模样,很快又兴致缺缺道:“可既是去年的旧事,皇后娘娘想必也知道了。是与不是,如今又有何分别?”
孙嬷嬷见他这般情形,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直道:
“娘娘是天上的贵人,提纲挈领,哪里管得了这些琐事?再说来,那时邱遗还不是伪朝叛臣,自然另当别论了。”
赵净只是敷衍地点点头,伸手取过酒壶,自斟自饮,连尽数杯。时不时还去拨弄桌上子母狮戏球的白玉摆件,一副神游天外、心不在焉的模样。
孙嬷嬷耐不住,脸色彻底沉下来:“殿下!”
“嗯?”赵净回转目光,但见他眼神迷离,满面酡红,仿佛已经是酒意上涌。
孙嬷嬷登时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却又不得不强按着尊卑礼节,耐着性子道:“殿下仔细想想,那[阿英]要真是邱淑英……把一个叛臣之女养在身边,周玉臣是要做什么?”
这话说得很直白。
就差把周玉臣心怀二志、暗通款曲,在府中蓄养逆党一事摆在桌面上了。
“不仅名字都没改,照旧叫[阿英],近来更是时时刻刻把人带在身边。听说,那谭宝珠也是这般情形。谭家虽已获罪,满门都擎等着秋后问斩,可周玉臣却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纸特赦,愣是把她安置在了文牍房。一个宦官,贪恋权色也就罢了,还专门搜罗这些贼逆之女蓄养在身旁,这是要干什么?”
赵净只眯着眼,由孙嬷嬷往下说。
待她一番话说完,他竟伸手端起那盅为顾翠儿准备的玉露霜,自顾自地啜了一口。然后才咂咂嘴,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点头道:
“嬷嬷的意思,我懂了,我都听您的。”
孙嬷嬷疑心他刚才的动作,似是存了挑衅的意思。说得口干舌燥的是自己,他不知恩赏也就罢了,怎么喝完了糖水还故意咂咂嘴?
虽有心发作,可见他终于肯理会正事,孙嬷嬷也只好把一口气暂且忍耐下去。
且说,周玉臣这边,确实又带着邱淑英、谭宝珠、燕襄一行人,在燕东临的宅子里处置公务。
虽说主人不在,但是燕家上下谁不知道,燕东临早已是周大将军的人了?因此照料得格外尽心,不敢有分毫怠慢。
而周玉臣在中渡镇并无私宅,军中大帐虽说肃穆,帐内空间却未免局促,实也不便文牍房的女官办公。索性就借此宝地,一应文书公务,皆在此办理。
时值三伏,赤日当空。
厅堂里四下轩窗洞开,却没有半点风丝,唯有暑气的沉闷。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丫鬟,打起帘子进来,将桌上吃残的茶水并几样点心,一样样撤了下去。行动间,只闻环佩叮咚,香风拂面。
不多时,又捧上些清雅的物事来替换。
先是一盘佛手,装在梅子青的浅盘里。那果子颜色鲜润,黄如蜜蜡,形状好似美人屈指,幽幽地散发一股清新的异香。登时将厅内残留的些微浊气,涤荡一新。
旁边又有一只花瓶,是件极其难得的甜白釉美人觚。觚身素净,里头插着几只新采的绿荷并一支待放的莲花,红裳翠盖,端的是清爽雅致。
桌上地下,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要不是条案上的公文堆得跟小山一般,眼前情景,甚至颇有几分富贵闲人的况味。
赵净进来时,一眼便瞧见周玉臣端坐在这一片清净里,正头也不抬地批阅着文书。
他心里记得孙嬷嬷的嘱咐,清咳两声,正要拿出郡王的款来。
抬眼却陡然发现——
不知为何,齐王赵况居然也在!
作者有话说:
昨晚上梦中忽然惊觉:不对,之前写的射程不对。遂查资料,吭哧吭哧改之。唉。今天暂且如此,明天争取多码字。
第259章
只见那齐王, 摆了张黄梨木的醉翁椅,紧挨周玉臣的桌案坐着。俨然一副聆听政事的架势。见他们近来,微微怔了一下, 却并不言语。
赵净当场就愣住了。
等等, 齐王这位真神不该在渠城待着吗,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有他在场, 自己这架子还怎么摆?
他再定睛一看,好家伙!且不说谭宝珠、燕襄、邱淑英几人忙得脚不点地,就连内官朱麟, 也只在周玉臣身边忙前忙后,俨然一派众星拱月的场面!
而周玉臣一个臣子,反倒像主人似的端坐着。她放下笔,这才起身笑道:“臣,拜见郡王殿下。许久未见, 殿下安好?”
赵净瞟了一眼孙嬷嬷,心中腹诽:还许久未见呢!咱俩都在中渡镇,郡王府离这儿也就就两条街,你不上门拜见就算了,还好意思说这话!
他心里这么想, 面上却立刻挂上爽朗的笑容, 浑不在意地一摆手:
“行了行了, 哪来这么多礼数?你这里是龙门难跃,我这尾闲鱼只好自己游过来了。”
说罢,也不待周玉臣回话,便转头对孙嬷嬷朗声道:“嬷嬷,把咱带的东西分与大家,都甜甜嘴, 解解乏!记着四皇兄那碗要换过,他吃不得冰。”
孙嬷嬷领几个侍女,提着五六只朱漆食盒上前,揭开看时,正是几碗冰镇的玉露霜。
待周玉臣看清碗中物,目光骤然一凝——
这玉露霜,按《寿世保元》的古方,是以绿豆、薄荷拌为主料的补品。有清肺化痰,滋润咽喉的功效。
可赵净的这碗“玉露霜”,里头竟用了雪耳!
须知,雪耳乃八珍之一。生于不见天日的深山腐木,采撷时须攀岩附葛,便是寻着了,也是“万木之中偶得一两朵”。因此在前朝时,便有“一两银耳十两金”的说法,价钱犹在燕窝之上!
且不说镇安郡王,从何处得来这般金贵物事,便是得了,又何须如此张扬地赏赐?
虽说分量极少,那也是雪耳!
周玉臣心下惊疑,面上却丝毫不显,只道:“天暑蒸人,这等微末小事,如何敢劳动殿下?”
“不知殿下此来,可有差遣吩咐?”
赵净知道,这是一句客气话。
以双方今时今日的身份,哪有他能安排周大将军做事的余地?
不过。
他余光扫见,孙嬷嬷正亲自将玉露霜一一奉与女官。每到一人跟前,必仔细端量着对方,再说些“辛苦了”、“小大人公务劳顿”之类的体己话。
这些文牍房的女官,因为掌着枢机要务,平日里是深入简出。即便外出,身边也有护卫保护。想要这样面对面见一次,着实不易。
“嗳!我能有甚要紧事?”赵净收回目光,大大咧咧摊开手:“不过是个富贵闲人罢了。”
周玉臣笑了笑,眉毛一扬:“当真没有?”
赵净先是不好意思笑了笑,才露出一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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