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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240-250(第9/14页)
两千余座庙观,总不能个个都是邪庙吧?”
周玉臣哈哈大笑,摇头道:“自然不是。”
她脸上浮出混不吝的笑容,语气却诚恳至极:“那些肯为大梁江山、为皇上牺牲庙产财货的,所供必是正神。当然,皇上他老人家也不能白要别人的。这么着,咱们替皇上,花[钱]给买回来。”
闻人鹤与柳朝面面相觑,很想硬着头皮捧场,却不知如何捧起。最后还是闻人鹤忍不住问道:
“……可是大将军,咱们哪来的[钱]买庙产啊?”
周玉臣转过头来,仍是一脸真诚,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寿年莫不是忘了?咱们从黔州收来的那些朱砂,可不就是[钱]么?既然祠庙道观,都要用朱砂炼丹驱邪、写画符箓,历年来各个宫观祠庙,都趋之若鹜。咱们便把黔州朱砂卖与他们,成就他们的一番虔心。”
柳朝一听,彻底傻眼了!
不是,虽说朱砂在道观、寺庙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当年先帝在陪都建报恩寺的时候,先防潮在地基中铺设了大量的朱砂,覆盖数百亩地,耗费白银数百万两。甚至,曾经黔州的朱砂矿,矿工需缴纳七成产量为税,日均劳作六个时辰,却仅得玉米糊充饥。可见朱砂之珍贵奢侈。
可现在是战时,是金银、粮食、良田最珍贵的时候!
这个时候,你用吃不得、穿不得的朱砂,换他们真金白银的庙产?!真当那些主持、观主都是傻子么?!
而周玉臣却只是微微一笑,目色冰冷:“这可是皇上金口夸过的[光明砂],用它来给神仙抄写经书,为皇上祈福——这才更显忠心虔诚,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林道长,在第2章
第247章
正如周玉臣所预想的那般, 稽查燕州邪庙一事,以及那些黔州产出的上等朱砂,极大地震慑了燕、檀两地士族。要知道, 周玉臣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莫说代表黔州士族的沈熙、谭宝珠等人, 各自在燕州得了官身, 就说周玉臣在黔州临时组建的文牍房班子, 里头清一色的黔州女郎,在周玉臣回到渠城之后,竟也一一得官授职!
这些人的到来, 不约而同地释放出了一个消息,如果用丁道雅的话来翻译,那就是——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再者,一向不服王化的黔州, 仅仅数月便归顺帖服,布政使连自己的儿子都给送过来了,明面是当官,实际是为质。当初把天授帝撵得团团转的祁州叛军,开战一月便溃不成军。燕州缺兵丁, 尤其缺能打硬仗的老兵, 这是不争的事实。
然后周玉臣居然就用了那么点人马, 一举吃下两个州府,甚至还从黔州带回了彪悍善战的数万众将士……可谓是武德充沛得有些过分了。
再想一想周玉臣说“其中必有邪神妖物,假托名目作祟”的言语,这说的到底是庙,还是人呢?
毕竟周大将军不在燕州时,有些人确实是打着周玉臣和齐王名头, 在做亏心事。
更重要的是。
祠庙道观能刮敛钱财,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比如,燕州的雷台观,仅皇家敕赐的田山就达三万三千亩,端的是肥得流油。曾被老太后垂爱的大相国寺,共有六十四座禅院、佛堂,占地一千八百四十亩。檀州的太和宫,有常住田四万二千八百亩,山地一万八千九百五十亩,一年下来租米能收五万石。
五万石米,是什么概念?
当初周玉臣要求燕州世家捐输,所得也不过是五千石而已。五万石米,足够一万人的常驻军队,一年半以上的口粮。
而仅燕州一州的寺田庙产,就占了整个燕州民田的三分之一。
换而言之。
周玉臣这一把“朱砂刀”割下去,整个燕州的祠庙宫观都得大出血。任你什么上等的“光明砂”、“镜面砂”、“箭镞砂”,就算是皇家御用的“紫金砂”,在天下板荡之际,再金贵也只是朱砂,又不能当饭吃。周玉臣拿下了黔州,又整顿了黔州矿课,人家手里攥着矿脉,哪里会缺这点朱砂?
可各个宫观祠庙却要掏出真金白银来,甚至还得搭上庙产!
燕州三分之一的良田、累年积攒的财富、被善男信女们喂得盆满钵满的功德箱……那得是多少钱啊?现在查“邪庙邪神”,跟过年杀猪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燕州的士族官员可就坐不住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与镇安郡王赵净、副元帅程叔敬等人相近的官员,一时间个个噤若寒蝉。在周玉臣面前显得格外老实巴交,恭顺无比,生怕一个不慎便触了霉头。哪还敢说个“不”字?
不仅如此,周玉臣又下令,命詹华容在燕州立即组建“边辅司”,专门稽查此事。闻人鹤、柳朝、薛惊则协同燕州各地官员、军队,协查各地庙观实情。结果其它不相干的人,譬如胆小怯懦的刘二狗,向来怕事躲事的谢长清,并渠城一众大小官员,也纷纷请命,争着要为大将军查办邪庙。
那场面叫一个热情洋溢,踊跃非凡,简直拦都拦不住!
于是乎。
原本实属大逆不道的事情,在燕州官员的积极表态下,竟硬生生做出了一派神圣庄严、大义凛然的气象。
不过,与众人心中所想的那般踌躇满志不同。
天地间第一等忠心的周大将军,在见到“齐王殿下”后,脸色便不可抑制地沉了下来。
“……你这次的装扮,倒是比上一回像样。”
周玉臣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冷冰冰地蹦出这么一句话来。她大马金刀地坐在下首,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浑身上下都是风雨欲来的威压:
“当初在京师,是谁赌咒发誓要跟在本帅身边,鞍前马后效劳的?又是谁说自己比朱麟更懂事更贴心。怎么,现在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赖贵儿顶着以假乱真的脸,乍一看,俨然就是“赵况”本人。他身着亲王常服,腰横玉带,却一脸狗腿地站在周玉臣身边,殷勤地给她斟茶。
听周玉臣提及旧事,赖贵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赔笑道:
“哎哟督主……不是,我是说大将军!您老人家是我的再造恩人,殿下是我的正经主子,我这……我这夹在中间也是没办法呀!大将军您是不知道,殿下身边来了个叫兰姨的侠客,功夫手段了得,比柳姑娘还可怕,哪里能容小的说个[不]字?即便没有我,兰姨也会安排其他人。与其让那不知根底的人来,倒不如还是小的我呢!您说是不是?”
说罢,赖贵儿又腆着脸凑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将军脸上这伤是怎地回事?是哪个混账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伤了我们大将军?!大将军只管告诉小人,小人必替大将军出了这口恶气!”
周玉臣似笑非笑,道:“怎么出?穿着殿下的这身皮,用他的名义出?还是你本人提刀杀到黔州去?”
“这、这……”赖贵儿顿时噎住,答不上来。
周玉臣也懒得与他虚耗,径直问道:“殿下身体究竟如何?他走之前,可有说过要去何处?离开渠城又有几日了?”
赖贵儿忙回道:“殿下先前是病过一场,后来用了兰姨送来的药,慢慢将养好了。再后来,听闻皇上派来的那位程叔敬程副元帅,带着监军往中渡镇去拜会镇安郡王了。殿下便说,他得提点镇安郡王几句,没几日也跟着去了。算来离开渠城,已有小半个月了。”
到此处,赖贵儿面露不忿之色:“大将军,您是不知道,那程叔敬没安好心!他仗着您不在,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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