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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220-230(第8/15页)
证据,能说明黔州内部有间谍或叛徒。甚至她们也还没摸清楚谭缙来这一出,目的是什么。
自然,作为上位者,你是可以用“莫须有”的名义,把谭缙一家老小都拿下。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嘛。
可周玉臣要真这么干了,你让沈重怎么想?
毕竟这位沈藩司,可是听从了谭缙的意见,才来你面前跟你掏心掏肺的。到时候,谭缙是不是“三姓家奴”还两说,沈重就算不是吕布,心情恐怕也跟“吕布挨董卓投戟”那一下差不多了,八成得吓死!就沈重那德行,还不知心里得怎么想呢!
而现在是战时,一个脑子清醒、情绪稳定的地方大员至关重要!
就在此时,只听朱麟敲了敲门,道——
“谭同知有要务,求见大将军!”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但不用等,估计会很晚了(献上膝盖。)
第226章
且说, 如果有选择,谭缙根本不想来这里。
毕竟他与周玉臣,交情泛泛。而接下来他要说的话, 在此情此景, 简直是大逆不道中的大逆不道!按谭缙本意, 他更愿意隐于幕后, 推动那些利益相关者,去替他达成目标。
可问题是,黔州这一战太邪门了!
兰友生说, 那高托山本来兴冲冲地带着军队,引着人马按计堵住了谷溪堡的险要处。孰料营盘尚未扎稳,便有探马报来,说孔孟真在蔡官屯、桥头堡两处大败亏输,非但折了自家一万八千的祁州人马, 更连他亲叔父也一并填了进去!
闻此噩耗,高托山军心浮动,竟暗自踌躇起来。
要知道高托山是从余州绕道过来的,对之前孔孟真先前如何势如破竹,连拔数寨……种种威风, 到底没有亲眼看见。而高托山当了一年的“晋王”, 心里也明白:盟友嘛!肯定是得彰显下自己的能耐, 以表示你跟我合作不亏,早点出兵早占便宜!
所以对孔孟真的战绩,高托山也是半信半疑。
结果好家伙!
高托山一来就听到孔孟真大败的消息,这还不算,转头又撞见四下溃散的祁州败兵!
你就说说谁能不懵?!
在虏人客军、孔孟真的双重催促下,高托山好不容易才完成了对谷溪堡的合围, 便见到了守将邬遣。须知,邬遣乃乞活军出身,也干过劫掠地方事情,按理本该跟高托山是半个同行。
再说了,在几个黔州守军中,邬遣的官职是最低的。据说他在京畿时,曾经跟朱无为有过龃龉,受叔父连累,京畿大战后的论功行赏,属他获赏最少。
对付这等人物,最是简单不过!先威慑、再利诱,直接许他一个富贵便是!
毕竟你们周大将军待你不公嘛!
再加上谷溪堡距离桥头堡有很长一段距离,来往交通不便,堡内的存粮也有限。邬遣一个外地军官,统领本地蛮兵……时间一久,黔州兵必要闹事。
高托山到底是能追着天授帝满地逃窜的巨盗,为了震慑邬遣,他擂鼓聚众,将余州人马分作数队,每日轮番上阵,但凡有人敢出城就猛攻一回,做足了要断绝补给的架势。高托山料定,如此耗上几旬,待堡内兵疲粮尽,邬遣就得率军突围。届时,谷溪堡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谁曾想,不管形势有多紧急,邬遣这厮都安坐不动!
谷溪堡的守军,除了不定时夜袭骚扰,假装突围或清理粮道之外,就没有什么大动静。
也不知邬遣是打哪来的闲情雅趣。
这厮每日除却巡城,便是在城头摆开酒碗小菜。邬遣是一边喝酒,一边监军,有时候兴致来了,还扯开嗓子对着城下来几句“诸葛亮在城楼把驾等,等候你司马到此,咱们谈谈心。进得城来无别敬,我只有羊羔美酒,专为犒赏你三军”之类的戏腔。
高托山在城下听着,人都给听懵逼了。要知道,酒水需要用粮食来酿造,而战事连连,粮食紧缺,哪来那么多酒水给他饮用?
况且,便是有些陈酒,大概滋味也坏得很。邬遣这一脸津津有味、惬意非常的姿态,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再加上时不时就有新的溃兵,从黔中逃散出来。
于是乎。
当高托山绕过孔孟真,开始向兰友生打听黔中战事的时候……谭缙就知道,自己必须来了。
“谭同知来此,所为何事?”
厢房内,周玉臣一只手臂撑在桌上,手掌抵着额角。那双向来清明的眼目,此刻却似蒙了层雾气,聚也聚不拢光。整个人松弛倚坐,流露出一种近乎慵懒的恣肆。显然醉得不轻。
谭缙心中电转:这醉醺醺的样子,是和邬遣约好的?还是纯属巧合?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飞快扫过齐青、朱麟,适时显出几分欲言又止的为难。
周玉臣却浑不在意,竟低低嗤笑一声。
那笑声带着酒气,也带着少年权臣特有的、近乎狂放的跋扈:
“都是自己人,谭同知但说无妨。”
再看齐青、朱麟二人。一个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秾丽打扮,脂粉丹蔻半点不落,端的是香气袭人。此时正端坐在周玉臣下首,不疾不徐地替她打着扇子。另一个则像个戏文里走出来的俊俏小太监,拾掇得比女孩儿还水灵,正低眉顺眼地给周玉臣捏肩呢!
看着眼前这一幕,谭缙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哪里像个救国救民的将军?简直就是沉湎声色的纨绔子弟!
他都有点想弹劾周玉臣“不务正业”了!
罢了,到底还是个不及冠的少年人。
“……大将军。”
谭缙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拱手低声道:“我军阵前锐不可当,势如破竹,不过旬日便夺回了蔡官屯、乌东诸寨的重地。臣,本应在此恭贺大将军。”
这话听起来很熟悉,后面往往要跟着一个“但是”,还是那种极其敏感、不便明说的“但是”。
毕竟谭缙不是周玉臣的私臣,也不是她带出来的将官,却在她面前破天荒地自称为“臣”,明摆着是要来说几句贴心话了。
然而,周玉臣似乎真的醉得不轻,只是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谭缙无可奈何,只得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往下道:
“臣知道,大将军有启功建业、平定天下之意。但是,您有没有想过,一旦祁州、余州的叛军被剿灭,甚至连澜州的虏寇也被彻底清除——届时,陛下御驾回京,大将军当如何自处?”
齐青摇动的扇子,朱麟揉捏的双手,骤然一顿!
谭缙这话,分明是在劝周玉臣别对孔孟真、高托山、澜州虏人赶尽杀绝,避免自己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一旦作为缓冲的孔、高叛军消失,澜州的外患解除……重新掌控全局的天授帝,首要铲除的,必是周玉臣这个心腹大患!
只要脑子没进水,谁看不出周玉臣已是功高震主了!?
一个本该是天子家奴的宦官,跋扈到这个份上,能有什么好下场?
周玉臣这才潦潦地掀起眼皮,低声笑道:
“谭同知此话何意?本帅日夜祈盼,只望陛下尽早回銮主持大局。大梁江山姓赵,过去、现在、将来都只能姓赵。这等国祚传承、千秋万代的大事……非本帅这等阉宦,所能妄议。”
谭缙听得牙齿发酸,知道周玉臣又在用太监之身当挡箭牌,装忠君良将糊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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