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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180-190(第15/19页)
对吗?”
金老大眉头拧成了结,不耐地啐了一口:“有屁快放!别他爹的在这磨叽!”
周玉臣忽地混不吝地笑了,眯着眼睛,一字一句道——
“按你们黔人的规矩,[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张家父子私卖黔女,我便以牙还牙卖了他们。天经地义,何错之有?莫非还要我好事做到底,替你们把[扒光游街]这一条,也给张家父子补上吗!?”
金老大喉头猛地一哽,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不错。
黔人认死理,讲究“一报还一报”。你拆了我家屋,我也须对等拆了你的房;你抢了我的牛,我就抢你同等价值羊。想当年,他们金家的小妹,被邻寨泼皮求爱不成,脸上生生挨了一刀。金家兄弟二话不说,依葫芦画瓢,把那泼皮的脸也刮了几刀……这就是以牙还牙,是公平的底线。
可是怎么办?真要这么判,他们金家兄弟可就是光着腚推磨,转着圈丢人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有人在巷子里嚷嚷道:“寨老来了!寨老来了!”
作者有话说:
齐青:归来半生,还要被叫江夫人,真是受够了。
第189章
这声吆喝, 如同平地惊雷,嘈杂的场面瞬间一滞。
密密匝匝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开, 拨出了一条通道。院门外, 一个身形佝偻、穿着青色粗布短褂的老者, 扶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进来。他身后只跟了三五个精壮沉默的汉子, 却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势。四下里霎时噤了声。
此人正是竹林寨寨老,金哆爷。
金老大一见父亲,方才被周玉臣气得急火攻心的那股焦躁, 瞬间收敛,甚至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他当即收拢斧头,垂手唤了声:“阿爸。”
金老二则把腰杆一挺,也顾不得脖子上的刀锋,挣起头来便要叫屈, 却被金哆爷两道冷电似的眼光一睨,登时又缩了回去。只得委委屈屈地,嘟囔道:“阿爸……”
而朱无为、小猴子等黔州兵,犹豫了片刻,虽然没有放下刀兵, 却也纷纷垂下眼目, 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寨老。”
金哆爷并不理睬众人, 目光先是落在半身血污的周玉臣身上。只见这年轻人被按在一把椅子上,面色惨白,额角破了个窟窿,身上还有几处殷红。而她的右腿则软塌塌地歪在一边,形状古怪。
那种怪异的模样,让金哆爷眉心狠狠一跳!
地上是哼哼唧唧的张家老汉, 旁边还有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见金哆爷来了,两个人连忙扯着嗓子叫唤“寨老救命”、“狗官要杀人”,嗓门洪亮,好不委屈。
而一切事件的源头,翁芸本人则被拢在齐青怀里。她半张脸肿起老高,鬓发散乱,衣衫不整,见了金哆爷,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没吐出一个字。
且说,金哆爷在来之前,就听说张家外逃的媳妇,在哨子巷找到了。
张家父子平时薄待张小牛,欺辱翁芸。翁芸只有翁崇、张小牛在的时候,日子才略好过些,这事金哆爷知道。
寨子里有人同情翁芸母女,庇护她,悄悄给了她间屋子住,这事金哆爷也知道。
不仅如此,金哆爷还知道,翁芸被被找到抓回去,那都是迟早的事情。
因为这张家虽说不是什么权势人家,却有一样不同,就是张氏族里的男丁特别多,特别能生儿子。平时亲戚之间,也许还有点磕磕绊绊,但是只要有机会吃肉,必是要一致对外的。届时全族出动,须得闹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愿为了翁芸一个外来媳妇,去得罪张家。
不然呢?
结了世仇,那是好玩的吗?
谁家的男丁能比张家多?谁能像他们那样豁得出去?回头人家说翁芸就是你们骗走的,非让你赔他个儿媳妇,你咋办?
再说来,管教儿媳是很正常的事情,谁家没有打骂媳妇的时候啊?真帮了翁芸,自家媳妇闹事的时候怎么办?
只是金哆爷万万没想到,翁芸这事竟然会闹成这样!
金哆爷沉沉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仪:“大节下的,动刀动枪,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金老大!你来说!”
金老大被父亲目光一凛,额上的冷汗,顿时如浆涌出!
他深知自家老者最重规矩,也最在乎脸面。现在局面已经不可收拾,金老大哪敢再有隐瞒?只得硬着头皮,将事情始末,尤其是周玉臣最后那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道理,以及张小牛尚在人间、张家父子私自发卖翁芸的关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金哆爷听着,脸上古井无波,心里却掀起了惊天骇浪!
须知,一个没汉子、没娘家的孤身妇人,和一个有丈夫、有娘家撑腰的女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甚至没等金老大说完,金哆爷手中的拐杖就往地下重重一顿!
——咚!
“孽障!”
金哆爷一声暴喝,却不是冲着周玉臣,而是冲他的两个儿子:“老大!老二!你们老者我活了大半辈子,在这竹林寨说话,还没人敢当是耳旁风!老子平日是咋个教你们的?如今老子的规矩,在你们眼里成放屁哦是不是?!”
金老大、金老二被骂得浑身一哆嗦,金老二更是吓得把脖肉都撞在了刀刃上,蹭出一道血印子。
“张小牛既在人世,翁芸就是张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做小叔的,竟敢越过兄长,就要发卖长嫂,还要剥衣游街!这是哪家的规矩?!这是畜生行径!败坏我竹林寨门风!这样的人,你们还留着做什么?即刻[出寨]!”
出寨,即指逐出寨子,断绝其与竹林寨的一切联系。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张家小儿子再不能使用村寨的土地、水井,不准参加寨中的祭祀活动。哪怕是他们张家的亲属,也须得与他划清界限,否则会受牵连。期间若擅自返回,可被殴打驱赶。
这是极其严重的处罚,因此从现在开始,张家小儿子在整个竹林寨就是“不存在的人”了。
没有寨子可依附的人,是很难继续在原地生存下去的。
张家小儿子当即就哭喊起来:“寨老!我冤枉啊!我哪点晓得我哥还活着啊!跟他一道去燕州几个兄弟,明明都死了的呀!”
话未喊完,早被两条精壮汉子捂住嘴,死狗般拖了下去。
朱无为眼见金哆爷只发落了张家小子,嘴唇微动,正要言语。却见周玉臣和齐青,同时转过头来,对自己摇了摇头。
金哆爷则是怒目圆睁,又对地上的人骂道:“张老汉!你当年膝下没得儿子,硬是从外头抱了个张小牛过来,就是图他给你养老送终的!后来你有了亲儿子,就薄待养子,张小牛还是待你恭敬如初!这些年他们两口子待你何处不孝顺,何处不体贴?如今张小牛不过是半年没回家,你就敢如此作践他媳妇?!”
“一把年纪的人了,行事这般不知轻重,还要我来教你做公爹的道理吗?!”
张家老汉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连哼唧都不敢了。
金哆爷骂完张家,又转头对自家儿子骂道:“还有你们!老大!你跟着老子在寨子里管了这些年事,竟也偏听偏信,险些酿成大祸!翁芸嫁到了竹林寨,怎么就不算自己人了?!怎么就是[外来户]了?!老子平时是咋个教你的?你是存心要气死老子不成?!”
“还有你,老二!你更是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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