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180-190(第13/19页)
泥,一道烂在泥里……也不用想着,怎么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就因为要把自己捞出张家,周玉臣、朱无为、小猴子都被伤成这样……自己的女儿,金老二的女儿,也差点因此而死……
哈……
公爹说得没错……
原来,我真是个……丧门星啊!
翁芸狠狠闭上眼睛,嘴角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那笑容越扩越大,分明是想嚎啕大哭的……可还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她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像喉咙里的两片肉摩擦出来的:
“……公爹,是我错了,我不该……仗势欺人……”
“我……我愿意跟你……跟你回……”
话音未尽,只听得一个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翁芸,你知道你哥哥第一次宴会的时候,唱了什么歌吗?”
那是周玉臣。她单膝跪在地上,一只胳膊按在地上,死死撑住压在身上的刀剑棍棒,另一只胳膊,紧紧抱着金老二的女儿。她的半张脸,糊满了黏稠暗红的鲜血,另外半张脸,却惨白得如同白纸一样。
可那只未被血污遮蔽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也柔和得惊人。
只见周玉臣嘴唇微动,一首熟悉的调子,便带着血沫子,低低地飘了出来——
“小尾巴甩三甩……”
“甩到了桐木崖……”
“绿油油的山木,被风吹啊吹……”
“哭啼啼的小囡,拼命追啊追……”
“翁芸。”
周玉臣头上豆大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浸透了她的眉眼,也浸透了她的衣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那笑容却出奇地平静温和:
“你哥哥说过,他的妹妹是个黏人的小尾巴……每回他前脚才迈出门,小尾巴就在后头追着问……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回家?……是早上,中午,下午,还是晚上?……是今天,明天,还是后天?”
周玉臣喘息着,微微颤抖,声音却愈发清晰温柔——
“翁芸,我们接你回家,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周玉臣:所以前面,写我腿脚疼痛需要热敷,就是为了这个?!赵况:热敷包白缝了。全白瞎。秦断刀:……我都死了,又有我事?另外,感谢我的挚友,告诉了我这段工作经历。也感谢她,在对方把女儿砸在地上,说xx打人了的时候,她扑上去接住了孩子。
第188章
回家。
听见这两个字, 翁芸怔了怔,终于泪如雨下!
那浑身浴血的朱无为、塌了半边膀子的小猴子,以及曾经跟着翁崇一道出黔抗虏的黔州兵们, 也含着眼泪, 扯着嗓子道:
“对!翁妹子, 别哭!我们回家!”
“老子今天还就不信了, 同样是黔人,怎么管不了黔人的事了!?”
“翁妹子!我们带你回家!”
张家老汉见势不秒,就地一滚, 抱着肚皮杀猪也似叫将起来:“哎哟哟!做了官便来欺压我们小民,就来抢女人了啊!哎哟哟!金老大,你人都到这了,他们还敢这般猖狂!这是打你的脸啊!”
“张老汉!你给我闭嘴!”
朱无为怒目含泪,一声大喝止住了张老汉。他旋即转头, 盯着金老大,一字一顿道:
“金家勒老大哥!你是寨老勒儿子,我尊敬你,喊你一声老大哥!但我们也是黔山黔水养大的黔人,总不能我们出克一趟, 回来就管不了自家人勒事哦吧?!”
“是, 你可以不认翁崇!可以觉得他为梁人死, 是活该!梁人给的赏赐,也是狗屁!”
“你也可以不认我这个兄弟!”
“但是老子今天就问你一句话——我们是不是黔人?!黔人能不能管黔人的事?!”
小猴子被金老二那一刀,伤了肩膀,痛得鼻涕眼泪都流了满脸。他年岁不大,又是斥候出身,不论是跟着翁崇, 还是跟着周玉臣都没吃过什么苦头。哪怕是孤鸾山那场最惨烈的战役,周玉臣也没让他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个半大的孩子,也毫不客气地啐了金老大一口,道:
“金老大!你们兄弟以后要做竹林寨的当家人,所以你今天可以在这里,骂我们是穿狗皮的人!骂我们为梁廷打仗,是死是活都活该!”
“可要是当初,朱老七不顶你家老二的缺!现在穿狗皮的是哪个龟孙?!”
金老大被骂得一声不吭。
事实上。
金老大在听到那首黔州民谣时,就已经怔住了。
虽然周玉臣的发音不够准确,虽然她唱得断断续续,但那无疑是黔州人人皆知的歌谣。是他们当年抗梁血战时,黔人自家编唱的俚曲。歌谣里的娘亲,为了赶走敌人,带上了刀,留下了年幼的女儿。
翁崇那个家伙……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唱出这首歌的呢?
见此情形,金老二就知道,自家大哥犹豫不决的毛病又犯了。再加上朱无为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居然一直拿他替金家出军户的事情说嘴,保不齐大哥要心软!
金老二当即挣扎起来,嘶声吼道:
“大哥!大哥!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朱老七要是把自己当黔人,还能胳膊肘往外拐?!还能把刀架我脖子上!?”
就在这时。
周玉臣喘了口气,隔着无数把刀剑棍棒,无数个人影,笑了笑:“金老大,我们谈谈吧。”
金老大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反问道:“谈什么?难不成你又要摆官架子?翁芸是张家的媳妇,不论她哥哥是什么身份,她做了多大的诰命,都不能无故离家!更不能殴打小叔、忤逆公爹!这是规矩!”
周玉臣整个人狼狈至极,神情却很平静:
“就算她被夫家欺辱,往死里作践,也不能还手?这是你们黔人的规矩?”
金老大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支吾片刻,才道:“按规矩,她应该来找寨老,寨老自会主持公道。她没有来寻我,那就是他们自己屋头的事情。我们怎么好插手管?”
话音未落,翁芸便怒目圆睁,含泪道:“——是你说,我们翁家是外来户,算不得黔人!找你也没用!”
“是你说,我翁芸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生死都是张家人的!金老大!”
众人纷纷一怔!
须知,金老大身为寨老儿子,处事须得一碗水端平。这样当众被翁芸叫破,他以后还怎么服众?还怎么做他老者的接班人?
金老大当下就气得面孔涨红,恶狠狠啐了口,道:
“疯婆娘!真是失心疯了!老子几时说过这种话?!是你自家不争气,不来寻我,怨得了谁?!”
翁芸气得浑身乱颤,待要分说,一股委屈堵在喉头,偏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在齐青眼疾手快,一把将翁芸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翁芸这才渐渐定了心神,含泪道:“……那我今日险些被张家父子卖入火坑,又差点被他们剥了衣服,拉去游街示众。金老大总该晓得了?”
“现下朱无为、小猴子兄弟他们都在场。金老大,你能为我做主吗?”
且说,有朱无为、小猴子这些同乡在,大家沾亲带故的,彼此之间多少都有些亲戚关系。金老大敢说他们不是黔人吗?敢说他们没资格管吗?
他不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