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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170-180(第11/16页)
容索性摸出了筷子,一边飞快地往嘴里塞肉,一边咂嘴道:“徐源、沈重之辈,皆是高门士绅。太祖自开国以来,便以[避籍制],要求官员不得[官]原籍。因此,黔州上下的重要职司,十之八九都是朝廷调派而来的,落地生根者甚众。”
“现在,秦断刀直接把徐源杀了,还是如此嚣张高调的手段。”
说到这里。
詹华容长叹一声,摇头道:“你教黔州的这些士族怎么想?怎么看待秦断刀?须知……徐源才是他们的自己人啊。”
江旺宗还是似懂非懂,他本与秦断刀一样,皆是草莽出身,大字识不得几个,詹夫子这番弯弯绕绕的道理,于他而言实在费神!
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才勉强听懂了一半,无非就是说秦断刀出身低贱,那帮士族看不上他,不带他玩呗!
江旺宗犹自心有不甘,嘀咕道:
“可是,周玉臣不也是阉门里出来的?论起出身根脚,她算哪门子的体面人物?俺可听说,这货二话不说就砍人,帮过她的,砍了!想帮她的,也砍了!杀起人来疯魔得很,也不见得比秦断刀好到哪里去!”
詹华容想起了哥哥在书信中,跟自己提过那个人,以及,在自己逃亡路上听到的种种传闻。
她狠狠吸溜了下鼻子,满当当的油脂香直往肺里钻,接着话头一转,道:
“大王若只图个安身立命之所,可往余州、祁州去。这两处的州官,不是被人砍了脑壳,便是夹着尾巴南窜了,眼下正是一锅乱炖的时候,正合大王施展拳脚,大显身手。”
“若还存了封妻荫子的心思,现在就该打马扬鞭,直奔檀州,依着咱们早先定下的计策行事。好了,让厨子好生做饭吧,火候看着点,我喜欢吃有饭焦的。”
江旺宗稀里糊涂地又跟了出来,脸上仍有犹豫之色。
去余州、祁州,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匪上加匪了。詹夫子这话里的意思,明摆着是叫他怂着脑袋,去认高托山、孔孟真那两个鸟人做干爹干爷!届时看情势,再决定是扯旗造反,还是归顺大梁。总之是个当墙头草的路子,成败还不一定。
要是去檀州,甚至进一步到云州边境去杀虏人,那就是要他真刀真枪地跟虏人干仗了。
乱世之中,武力就是本钱。
江旺宗在撤离澜州时,被虏人撵得屁滚尿流的,已经折损了好些兄弟。
让他打虏人他是真的怂啊!
况且,早先他好歹还能霸着山头,跟檀州“一窝蜂”齐名,道上谁不喊声“江爷”?大小也算个人物。如今要是把这点撑腰的家底,提前打没了、耗光了,他江旺宗就得被人从桌上叉下来,剁巴剁巴炖成一锅烂肉了!
“……詹夫子,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公?”
江旺宗痛苦地搓了把脸,喃喃道:“好比……俺豁出这张脸,直接找周玉臣投诚,又或是等朝廷招安?”
看看,又犯皇帝瘾了。
这帮人就喜欢每一次都能看见不同的方案。否则同一个策略,甭管它有多么正确,甚至是成功率最高的策略。但是不新鲜,就不是好策略。
何况江旺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是在问:俺晓得这念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你詹夫子就不能给俺找个办法,让这癞蛤蟆蹦上天,吃一口天鹅肉吗?
詹华容看了看在灶前忙得汗流浃背的汉子,又瞟了眼锅里香气四溢的饭菜,这才压住心头的不耐,道:
“大王!投诚也好,招安也罢,那都是要本钱的。”
“从你失去澜州的那天起,你就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
与此同时。
黔州,桥头堡,沈府。
布政使沈重,正在书房里凝神静气地临摹字帖。待小厮垂着手,将外间言语一字不落地回禀完毕。他方才放下笔,拈起那封精致的拜帖,就着窗外的雪光,细细审视字里行间的分寸。
而后,沈重对身边的幕僚笑道:“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这礼数的周全体统,却是一丝错也挑不出来。”
幕僚们也笑道:“周玉臣如此郑重,东翁怕是不得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忽然很想吃肉,焦香的、喷油香的烤肉!
第178章
沈府正厅。
坐在右侧末端的燕东临, 神色复杂地看着前方的几个人。
上首端坐之人,正是周玉臣。只见她作燕居打扮,穿一领鸦青织银纹的袍子, 身姿笔挺, 正目不斜视地把盏吃茶。
紧挨她坐的, 便是黄尚书家的小衙内黄羚君, 在京师是赫赫有名的秀丽人物,端的一身清华气象。此刻正微微倾身,向周玉臣低声絮语, 姿态亲近而不失分寸,甚是熟稔。
再往下坐个小姑娘,正是周玉臣的妹妹,燕州有名的“小魔头”周燕官。
这丫头平日虽蛮横,今日倒也收拾得齐整, 身上套了件豆绿缎子的袄子,领口围着一圈寸把宽的细软风毛,衬得脸容愈发白净。鬓里插着一支喜上眉梢的金簪子,耳上戴着梅花耳铛,生生扮出个画中美人的模样。
只是这美人此时蔫头耷脑的, 只顾低了头, 撅着嘴, 显是老大不自在。
燕东临不动声色,亦抿了一口茶,心中念头百转:
这周玉臣千里迢迢从燕州赶来拜会沈重,所求者,无非黔燕相安。自古两家结好,无非和亲联姻。那沈重膝下两个儿子, 小的尚未婚配。莫非今日周玉臣巴巴地带了这姑娘来,便是要送与沈家做个媳妇儿?
自然,周玉臣要不要嫁妹妹,这事燕东临并不在乎。
燕东临只是不明白,上次燕十三娘那件事后,他那个不成器的旁支叔伯吓得是战战兢兢,夜夜睡不着觉。以周玉臣睚眦必报的性子,断不会轻易揭过此节。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也带到这黔州来?
还再三叮嘱自己要穿得体面,拿出世家子弟的派头来,她这是要干什么?
正此时。
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帘子一挑,走进一个人来。
只见这人约莫四十七八年纪,生得面团团的活像个弥勒佛,穿一领半旧的灰色直裰,腰间只挂个不甚起眼的玉佩。脸上堆下笑来,眉眼弯弯,一团和气,步履四平八稳,尽显官场老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黔州布政使,沈重。
“哎呀,周大帅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沈重未语先笑,声音不高不低,透着股子亲热熟稔。其情其状,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似的,仿若故交重逢。
看见黄羚君跟前的时候,他脸上笑意更浓:“黄公子风采更胜往昔,令尊身体可还安健康?京中一别,某时常念及老大人的风范。”
待沈重的目光落到燕东临身上时,这才微微一怔。
且说燕东临在燕州世家里,也算得上一等一的人物,才名俱显,沈重岂能不知?这等丰神俊朗、赫赫有名的人物,竟被安排在最下首!周玉臣已经镇服燕州世家了吗?!
沈重脚步微顿,脸上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燕公子也来了。
在座的几位年轻人纷纷起身还礼。
沈重目光转向周燕官,带着几分长辈的端详,缓声道:“这位姑娘,莫非就是周大帅的胞妹?果真是钟灵毓秀,颇有大家风范。”
周燕官面上掠过一丝赧色。
周玉臣则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笑道:“沈藩司目光如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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