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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60-70(第1/17页)
第61章
那位被鹰咎棱刻薄评价的王叔——鹰咎烈, 此时正在计划撤兵。
自然,不是这个老狮子善心大发,天授帝一直没有给出他索要的金银。现在准备全军撤退, 原因有许多:
其一, 是这几日的纵情掳掠, 让鹰咎烈的大军狠狠地饱食了一顿。
帝都繁华, 富贵逼人。哪怕最肥最油润的好肉,仍在关在青砖垒就的城墙里。但是城外的村落一个个都是富村。这些勤劳的百姓,就像一只只丰腴的蚌, 随便砸两下……就能从嫩生生的肉里剖出宝贝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这些牛羊畜牧、梁人奴隶,以及金银财产,都要尽快送回鹰咎烈的封地。
其二,原本镇守陪都的孙不朗, 为了勤王死在了京郊的泥泞里。这个消息一传入陪都镐京,顿时留守军队的军心大乱!而朝廷又未能立即派遣一个新的将军,使得情况日益糟糕。
这时候,鹰咎烈分了一支军队,直接大摇大摆地杀进镐京烧杀掳掠。他以为镐京会像帝京一样便宜, 任由宰割。熟料, 镐京的镇守太监高扶风, 在群情皆惧的时候站了出来。
为了震慑镐京守备,虏人把孙不朗的头颅挂了阵前。
当所有人都看到那颗青灰色的头颅时,那个半辈子都在跟孙不朗针锋相对的老太监,在阵前涕不成声。据说他那天除了发号军令,在嘴里反复呢喃的只有一句话——
“杀贼”。
在镇守太监的带领下,镐京开始了全面防御战。
这出乎鹰咎烈的意料之外, 他本以为是一脚踹开门就能轻松完事,没想到踢到硬石头。此处战场胶着,不仅没捞着什么便宜,还白白耗费了他的兵力。
其三,蔑里干的小国君,也就是他的好侄子鹰咎檀,派遣银牌天使到梁京来了。
蔑里干也是君权天授的那一套逻辑,国君是天神在人间的儿子,也是天神在大地上行走的代言人。
银牌天使则是代表国君在各地监督、采办、传令的使者。各地王侯见之,如见国君亲临。
这些天使到了鹰咎烈的军帐下,一开口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背信弃义的蛮熊,在天神面前比不上忠实的家犬!鹰咎烈你是自由的蛮熊,还是国君的家犬?!谁给你的胆子,胆敢违背天神之子的命令?”
“居然还敢要三百万两黄金、三千万两银币,黑熊城的冒牌末裔,也敢比肩国主吗?!”
这个措辞非常严厉,几乎半点面子也不给鹰咎烈。
它的潜台词是在责问鹰咎烈:你违背命令,声势浩大地把梁国国都围了,你是想做什么?你的掠取抢夺,是怎么敢把自己放到跟国君一个级别的?你是不是想替代国君,行使神之子的权力?
鹰咎烈被骂懵了。
老实说,他肚子里还真没有那一套花花肠子。
打下梁京,抓住梁国皇帝,甚至直接入主梁京这种事情,鹰咎烈压根就没想过。这个自称黑熊城继承人的中年老男人,满脑子都只有两个东西:金银、汉王。
汉王还不是得国主封的才算数?
他哪里敢得罪天使,冒犯鹰咎檀的天威?君不见,当初鹰咎棱砍了多少个大酋主、老王爷?鹰咎檀的王位可是立在血泊上的!
鹰咎烈不知道的是,在他被骂的一个时辰之后,银牌天使又去见了天授帝。
在天授帝面前,银牌天使可就是另一番说辞了。
他向天授帝奉上了两样东西,一样是笔墨砚台,另一样也是笔墨砚台。
在梁臣不解的目光中,银牌天使说道:“两幅笔墨,一副是用来写议和条款的,另一副是用来写罪己诏的。尊敬的梁国皇帝,现在选一个吧!”
这位天使还细数了天授帝的“恶行”,是何等的残暴无度、言而无信。
前者的佐证是“百姓在城外遭受屠戮,身为皇帝,居然能稳坐宫中不闻不问”,骂得好像杀人不是他们虏人一般;后者的证据则是梁人用文书忽悠了鹰咎烈的这一件事,以及,那两位迟迟没有北上的齐王、镇安郡王。
因此,议和的条件再次更改:岁币增加为七百万两黄金,七千万两银币,割让云州、燕州、檀州三地,以及,也不用等什么齐王郡王了,现在立即就要两位皇子入军帐为质。
太子、五皇子都傻眼了。
须知,天授帝已经没有几个儿子了。就算把四岁的六皇子也算上,他们二人之间也得有一人出城当质子。
关贵妃更是大惊,她千算万算结果没算到这个“索取质子”居然还能来两次!
不论被送走的是五皇子还是太子,这都是一次耻辱的城下之盟。
以及所有人都知道,天授帝绝不可能“下罪己诏”。
此时的“罪己诏”代表的,已经不是帝王自省,而是另一个国主对他发起的嘲讽:你还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同样称君为王吗?
就在这个时候,徐隽和王玠的勤王军终于来了。
他们不仅带了兵马,还带来了燕州急递——
齐王在奏表里,呈报了渠城大捷的好消息,并为潘处道、李宪和、周玉臣、江捷四人请功。同时表达了自己临危受命,为大梁镇守国门、为君父屏障外虏的忠心。
最后,又奏请朝廷派遣新的总兵到任接管。齐王表示只要等到了总兵接任燕州,他赵况立即二话不说北上为质,任由蔑里干人对他要杀要剐。
好一个孝子贤孙!简直感天动地。
如此一来,蔑里干提出的议和条约,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傍晚。司礼监值房。
连续下了几日的春雨,天色阴沉。
值房内用了油灯,内官们在书架卷轴之间穿梭,影子从一座书架浮动到另一座书架。窗户洞开的窗外,就是雕栏玉砌大梁宫殿,雨雾模糊了它的轮廓,让这一间间宽阔傲然的殿宇变得阴冷而陈旧。
司礼监的所有内官都在忙碌,眼下皇上心情不好,谁都不敢松懈。即便手上没什么要紧事务,都得拿出个态度来。
但是,有两个人例外。
王梦吉一双白皙的手不断揉捏,直到李望春的脖子渐渐松软,他才适时地开口:
“恩主近日受累了,这肩膀硬得跟石头似的。等您从西苑下了值,奴婢给您再揉一揉药油。”
李望春揭起眼皮,笑意很浅:“邱遗和周炳都快住在西苑了,你怎么料定今夜皇上会叫我值班?”
王梦吉柔顺地跪下来,仰起他那张妩媚的脸容:
“王玠、徐隽两支军队就在京城二十里外,邱遗虽为平虏大将军,却仍然不敢调动兵马。这么久了,是战,是和,半点计划也无。皇上圣明又岂会不知?周炳庸碌无能,只知劝皇上动员全国备战,不懂皇上的心意。这两个人,哪比得上恩主的睿德呢?”
“和谈一事,朝中各位大臣说法各异。皇上他老人家必定要问问您的想法。”
李望春掠了掠鬓角,熊掌一样宽阔的手翘着兰花指,做得行云流水。
他不置可否,神情看不出喜怒:“陈毓川为潘处道、李宪和等人请赏的事情,你应当知道了。”
王梦吉笑道:“是,陈毓川说应当重赏,还说什么这个时候应当振奋人心、重壮民志,其实内里说的还是备战。只要朝廷破格重赏,不就证明抗敌是正确的么?奴婢倒是好奇,秦阁老也同意加赏,邱遗却没有出来邀功。”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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