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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40-50(第13/19页)
水里养着,颜色显得灰扑扑的,不够鲜亮。
赵况毕竟不是渠城人,哪里知道这养玩石头的技巧?
赖贵儿想扯出一个笑容,最后却嚎啕大哭:
“我是个懦夫!是个软蛋!我也想回去看看他们,可我不敢……可我居然不敢!”
林上锦被吓懵了。
她向来厌恶赖贵儿,觉得他就是一等一的大恶人。
可此时此刻不知为何,林上锦却觉得十分心酸,竟也忍不住同他一道哭了起来。
赵况浑身都烧得绵软,双臂沉甸甸地动弹不得,只得出声制止:“别哭,你把燕子矶的模样说与我听,兴许我见过。”
赖贵儿吸着鼻涕,捧着石头就直愣愣地跪了下来:“殿下——”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原来是镇安郡王赵净,听说赵况醒了,连忙过来探病。
一进来见到这副情形,两个仆从脸上都是眼泪。
赵净惊讶道:“你们主仆感情真好呀!一个两个的,哭得这屋子都要被淹了!”
赵况深深地喘了口气,勉强要支起身体:“病中无礼,堂兄莫要见怪。”
赵净连忙上前按住他,道:“唉,都这时候了就别讲就这些虚礼了!之前也没见你这个齐王,一定要我这个郡王给你行礼呀。”
赵况有气无力地被淹没在被子里,歉意道:“我睡了几日了?”
赵净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天,足足有两天!你都不知道这两日我是怎么过来的!回来呢,就听到你家小姑娘呜呜呜地哭,从早哭到晚,压根就不睡觉。出门呢,就是被周太监、闻人鹤拉着去军营里看望士卒,还要发表感言!”
“今天早上,周太监还跟士卒们说,说是在崔府君庙前抓住的兔子,剖开来里头居然有一条布,上面写着我的名讳。你说这奇不奇怪?军中那帮人都信崔府君,现在就差没把我拎出来拜一拜了!”
这些时日相处,赵况已经知道赵净是一个爱八卦、藏不住事的性子。
因此,他听到此处,心渐渐冷了——
周玉臣,你这是当我要死了,要赶紧换个好用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赵况(含恨咬被子):“周玉臣你这个负心女!我还在大喘气呢,你就找替身!”
第48章
一轮赤阳压在天际, 迟暮将收。
中渡镇内外都升起了一缕缕的炊烟,直直冲上浸透红意的苍穹。城墙下的芳草绿林也披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薄纱,轻柔得像余晖的吻。
草地上, 周玉臣席地而坐, 闭目以聆。
当丁二娘唱罢了最后一句, 周玉臣方睁开眼睛, 抚掌赞道:“这支曲真好,比从前在京师听到的曲子都好。”
丁二娘虽然从客栈出来了,但不知为何, 仍然害怕周玉臣。
她露出个柔顺的笑容,小心翼翼道:“帝京风华繁盛,强者如云,奴家愧不敢当。今日大人能恩准奴在阵前唱歌,以壮士气, 是大人给奴的脸面。”
周玉臣摇头叹气:“……怎么又叫大人了?之前我确实对你有所怀疑,如今知道原委,感激你还来不及。丁姑娘切莫如此生分。”
周玉臣却不知道,那日她离开后,丁二娘越想越害怕。
无他, 丁二娘着急见周玉臣, 其一是因为军情, 周玉臣是辅佐齐王、力缆狂澜的好太监,信息必须传递过去。因此,她可以忍耐被苟器欺辱、被何弥拒绝,以及周玉臣收到布条却视而不见的冷漠。
其二,是因为同乡。
文丑儿给的方法有效又危险,就算当街解释, 也有可能被叉出去。要不是太想跟“自己人”见面,就算拿现榨的康复新液逼她二选一,丁二娘也只会选择干杯,然后继续在何弥或其他太监身边打转。
结果,周玉臣不是老乡。
甚至周玉臣当日离开的时候,还特意留了一个人看住丁二娘。
丁二娘几次开门,都被硬生生地送了回去。
等她明白过来这是变相被软禁时,丁二娘的恐惧到达了顶峰,她蜷缩在床上,不停狠狠地咬手指:
“妈妈,对不起,我又搞砸了。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妈妈!”
到了晚上,周玉臣再差人去请她,丁二娘连遗书都想好了。
因此,不管周玉臣现在如何示好,如何和颜悦色……丁二娘还是怕她。
听见周玉臣叹气,丁二娘连忙讨好地笑道:“奴微贱之人,能在大人跟前为奴为婢,是奴的运道哩!是奴婢该感谢大人才是!”
周玉臣微微一怔。
残阳的光色照在丁二娘的面容上,她柔丽得像一只新月,光洁明皙。她的口吻里尽是驯服讨好,还掺杂着一丝惧意。
可是她的眼睛,仍是会悄悄地瞄着自己,甚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悲伤和希冀。
日光渐渐冷了,沉重地黑暗跟在后面。寒意蚀来,一层层地渗进骨缝里。
周玉臣率先站起来,她将自己的披风裹在丁二娘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问她:“丁姑娘知道齐天大圣吗?”
丁二娘笼在陌生的合香气息里,想到周燕官的传闻,愈发惶恐起来:“回禀大人,知道的。是大闹天宫、战无不胜的斗战胜佛。”
周玉臣引着她,往回城的方向走:
“我小时候最喜欢扮孙悟空,拿着根木棍,当做金箍棒到处打打杀杀。我的玩伴好奇地问我,为什么不做玉皇大帝这样的神仙,偏要去做一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
“我说,做猴子,跟做神仙有什么区别?”
“他说,神仙高贵,妖猴腌臜;神仙救世,妖猴祸世,自然是做神仙的好!”
说到这,周玉臣顿住脚步,对丁二娘眨眨眼:“你猜我当时怎么说的?”
丁二娘摇摇头,心中苦笑:总不会是“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吧?
却只听周玉臣清声一笑,道:
“当时我说——那么神仙,在没有成仙之前,又是什么呢?很高贵吗?”
“所以啊,丁姑娘。”
周玉臣伸出了一只手掌,脸上仍是混不吝的笑容:“什么大人什么奴婢,都是爹娘生养的人,谁也不比谁更高贵。别与我这样生分,好吗?”
丁二娘愣住了。
第二天清晨,丁二娘犹能感觉到那只手掌的触感,干燥而温暖。
沉重的鼓点响了起来,咚咚如大地的心跳。
将士们要出发了。
蓝蕤娘、翁崇所带领的这一支队伍,将要在中渡镇三十里外的野猪林里,与虏骑进行野战。总计八百骑兵和三千步兵。野猪林后方是观澜江的下游,水流相对没有上游的观澜山湍急,渡江更为便宜。
另一支队伍则由李仙君为主帅,李邦为副帅,共同扼守七宝山。这是除了观澜江之外,唯一能进入中渡镇的关口。李邦从云州带来了两千六百人,李宪和借来了一千重步兵,潘处道又拨了一千余人填补,此处共计五千人。
蓝蕤娘麾下的参将,齐芥娘,将领一千人在后方为接应。同时埋伏,伪做援军。
何弥则带着“京师援军,浩浩八千人”,与潘处道一同坐守中渡镇。
八千人?
只有不到一千人在这守城!
何弥阴阳怪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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