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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春风入我局》22-30(第10/16页)
媳睡得很好。”
陆夫人眼底的笑意顿时更深了,拉着她坐到身侧,轻声道:“我知晓你们是分榻睡的。”
此话一出,苏逢舟明显一怔,照常理,新妇入门,分榻而眠并不好听。
可陆夫人面上并无半分不悦,看上去好似分毫不在意一般,反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归崖于你而言,终究是个相识不久的男子。”
“成亲一事,本该慢慢来。”
“如今此般,皆事出有因,还望你莫要怪他。”
陆将军在旁边轻咳一声,语气同样温和:“归崖这孩子,脾气硬,往后若是让你受委屈,只管同我们说,我们替你教训他。”
“若是被外人欺负,也不要忍了去。”
“陆家,永远为你撑腰。”
苏逢舟眼尾微红,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她本不是这爱哭的性子。
可不知为何,自从遇见陆夫人和陆将军,仿佛总能透过他们的身上,见到阿父阿母的影子。
那种久违被护着的感觉,让人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直至将心中酸涩强压回心中,她这才轻声开口:“劳父亲母亲挂心,他待儿媳极好。”
这话,是真心的。
自打入京后,陆归崖明里暗里帮了她那么多次,她是真的心存感激。
坐在一旁的陆夫人和陆将军闻言,脸上的紧张这才一点点退去。
彼此对视一眼后,才终于放下了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陆勇下意识扬了扬头,眉眼间藏不住的,是几分为人父的骄傲。
白慈瞥了他一眼,唇角轻动却没说话,显然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
倒也不是怀疑儿子。
她只是越看越觉得,陆家这父子俩,多多少少是有些遗传在身上,那闷葫芦一样的性子,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换作旁人家的儿郎,真要看中了哪家女娘,怕是早就殷勤得不行。
可偏偏到了他们陆家……
别说归崖暗恋十年都不敢言明,就连他父亲陆勇,当年也是一样。
那时候,陆勇分明心里装得满满当当,嘴上却偏要摆谱。
白慈见那模样险些就信了,若不是临行前,跟在他身侧的贴身亲卫偷偷告诉她,说陆护国喜欢她到半夜躲在营帐里抹眼泪。
虽忍俊不禁,但若非如此,她绝不会轻易主动,对一个男子言明爱意。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老爷、夫人,少将军回府了!”
话音尚未落下,院中便已热闹起来。
一箱箱物什被抬进来,脚步声、吆喝声交错在一处,不过片刻,院子便被摆得满满当当,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不剩。
陆归崖大步而入。
眉眼依旧冷峻,周身还带着未散的肃杀之气,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紧绷的神色却悄然松了几分。
苏逢舟缓缓起身迎了过去,陆将军夫妇也随之起身,只是他们二人迎上的,并不是人,而是他身后,那整整一院子的礼。
陆归崖径直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有喜欢的?”
苏逢舟站在院内,一时竟失了言,抬眼看向他时,什么都没说。
可那一眼里,却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惊讶、无措,还有一点点来不及掩饰的触动。
陆归崖心口一软,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不急,慢慢挑,这都是你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看向陆夫人和陆将军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显然是担心长辈不喜他这般张扬。
陆归崖垂眸看了她一眼,便已明白她在想什么,轻轻示意她走近些。
可她预想中的不悦、数落,并未在陆将军夫妇身上看到。
取而代之的,是陆将军夫妇站在一旁,高高兴兴地吩咐下人,一家铺子接着一家铺子付银子,神情坦然得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陆归崖这才重新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苏逢舟。”
她下意识抬头。
“你既嫁进陆家,便是我陆家的少将军夫人。”
陆归崖说这话时,沉稳而郑重,顿了顿后,侧目看她。
苏逢舟今日穿得,与往日那一身素净颜色大不相同。
茄紫色的贡锦长衫,显然是母亲的衣裳。
陆夫人素来偏爱这个颜色,虽显老成,可偏偏落在她身上,却平添了几分雍容从容,骨子里自带一股无人能及的贵气。
她缓缓抬眸,眸中碎光轻闪,微风拂过,鬓间那支海棠步摇轻轻晃动。
那一瞬,陆归崖只觉心口骤然一紧,仿佛有什么,在无声敲响,如擂鼓一般,一下,又一下。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低低笑了一声,苏逢舟睫毛微颤,眸光轻晃。
他看着她,声音比方才更低。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莫要觉得担不起。”
“在我这。”
他一字一顿:“夫人,配得上世间万物。”
陆老将军笑眯眯地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身侧的夫人,压低声音,掩不住喜色:“看来,儿子是随你。”
白慈回眸看了一眼他们,再转回身时,唇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开。
“将军错了。”
“归崖,是像你。”
这话,说得极稳。
陆家这父子俩,确实像得很,同样寡言,同样迟钝,可一旦认定了一个人,便是一生一世,眼里再容不下旁人。
起初,白慈也曾因陆勇性子过于沉闷,而怀疑过他的情意。
可他却没给她太多时间犹豫。
那时二人情定,却尚未进门。
那一日,一向循规蹈矩的陆勇,竟翻山庄的墙来见她。
白慈原以为他支支吾吾,是要悔亲,却不曾想,等来的,是他毫无保留捧到她面前的全部身家,田契、房产、银两、银票一应俱全。
直到现在,她仍记得陆勇当年说的话。
“我知白庄主嫌我是个粗人,怕你跟着我受苦。”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必为了我,同庄主起争执。”
“若他终究不愿。”
陆勇声音低了低,带着几分坚定与沉稳“你便收下这些,另寻一处好人家。”
也是这几句话,让白慈相信这个站在身前,什么都不图的粗人。
她当时只问了他一句:“那你呢?”
“家财尽数给了我,你又当如何?”
陆勇似是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对话,别过脸去,许久,才低低笑了一声:“我不过是一介武夫,是个粗人。”
“这些……于我而言,用不上。”
白慈清楚,这世间没有人会因为钱多,而轻易尽数交付,能交出去的,只有一颗赤手捧着的真心。
那颗心,是热的。
无论放多久,无论放几十年,都是热的。
这便是她亲手选择的人,多年相处来,亦从未悔过。
而此刻,她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儿子与儿媳身上,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这父子二人,何其相似,她又何其有幸,能同时拥有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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