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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本姑娘有心愿未了》18-20(第2/5页)
原来,皇城的门朝南开。
阿珠有了上一回入谢家府邸的经历,自觉已见过了世面,这次淡定许多。从琉璃瓦的粉黛高墙到戒备森严的重重禁门,谢临带着她,穿梭于南衙各部,最后去到了一个朱漆剥落大半的偏僻院落。
“谢临,怎么这么……”
阿珠搜肠刮肚,企图选择最委婉的词语,“古旧?”
“你可以直接说破烂。”
“这就是你每日上衙的地方吗?”
“这是旧的藏经阁。去年新阁落成,工部那帮人对此的维护修葺就少了许多,里头堆了很多十几年没动过的陈年卷宗,奈何书架修得实在太高,所以请阿珠姑娘来……”
“小谢大人,这无雨无雪的,怎么打了把伞?”
有人远远在藏经阁楼的屋檐下,对着谢临稀奇道。
谢临止了与她的对话,依旧撑着伞,直到屋檐下才收拢。
阿珠飘下来,瞧见是两个正抄着手、眯着眼,躲在檐下闲聊的干瘦老吏。
谢临回答得风轻云淡:“我怕晒。”
胥吏乐了,“这点日头就嫌晒,到暑热天真正晒的时候可怎么办?”
谢临笑而不语,径自略过了这个问题,越过二人往藏经阁楼里去。
阿珠跟进去,越往里走,越是幽深僻静,渐渐听不见外头两个老胥吏的闲聊。谢临说的书架修得太高,原来是这个意思,一座座直愣愣的快要冲破了阁楼顶,每座书架底下都配了一把木梯。
“近来上面要清点太宗朝旧籍,得把最顶层那些吃灰的《起居注》旧轴翻出来,勘对有无缺页脱漏。”
谢临把她带到一座书柜前,翻出一张写满了年月日期的黄麻纸给她,“按着上头的日期找。”说罢,重新撑开了来时的那把大绸伞,还往后退了两步。
“谢啊呜,你真是会使唤鬼。”
阿珠觉得新鲜,没磨蹭就飘上去了,绕着书架转了好几圈,很快就找到了所需的《起居注》旧卷。
因着年月日的一段一段隔开的,需要翻出的书卷也分了好几沓。
她刻意磨炼自己的能耐,没有动手,一本本旧卷被抽出来,各自悬停在空中,又齐整地叠在了一起。
积年的尘灰,随着卷轴抽出,飘飞出来,纷纷扬扬往下落。
落在谢临的伞面,落在伞面遮盖不到的地面,待阿珠飘下来,把叠得像小山一样的卷宗送到他面前,瞧见他脚下被尘埃铺出了泾渭分明的一圈。谢临接过旧卷,放到了西窗一张宽阔的办公案前。
他要整理核对,不时勾勾画画。
阿珠不打扰他,兀自绕着那些摆得像八卦阵的书架打转,月牙白的裙裾时隐时现,渐渐地飘远了,好一会儿安静地飘回来,“小谢大人,你的同僚在悄悄说你坏话。”
谢临漫不经心:“是吗,说我什么?”
“说你大晴天打伞,娇贵得不得了……”
“还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家里兄长们身居高位,想去哪个衙门就去哪个衙门,偏偏待在秘书省,就爱埋头在故纸堆里吃尘灰,故作清高,且看日暮,你是不是要顶着满脑袋的灰尘出去。”
打理旧藏经阁的胥吏,多半一辈子位置都是固定的,有些酸腐幽怨之气,不足为奇。
谢临耳朵微痒,清清凉凉的风儿卷着,无关痛痒的坏话都左耳入右耳出,只剩下她碎碎念的回响。他随口一问:“那阿珠姑娘怎么不帮我教训教训他们?”
“我、我已经教训啦。”
谢临一顿,点漆似的双眸看向了她,想不到以她的能耐,能把人吓坏到哪种程度。
少女琥珀色的眼眸眨了两下,掩藏不住心虚,“我看到他们在分食一小包花生米,就把花生米都吹飞到了廊下的积水坑里。现在想来,很对不起花生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谢临执笔的手一顿, 眼底漫上了细碎的笑意。
“背后嚼舌根的酸腐之人,想必也是满嘴泛酸,花生米做错了什么, 要被他们品尝?”
阿珠一愣。
“你把花生米洒下去, 一夜过后,就会被鼠蚁之流搬走,它们饥肠辘辘, 吃过的好东西远远不如新藏经阁的同类多。如此,反而是替他们行善,把刚造的口业化为微末的功德一桩。”
“谢啊呜,我听人说能中进士的,读书都很厉害,写文章也头头是道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现下信了。”
谢临一哂,手中狼毫像是她刻意倒吊在房梁的那夜一样,翻转过来,轻轻戳她的眉心。
“总没道理有人替我出气, 我任由那人把自己委屈上了。”
“鬼也一样。”
谢家五公子眉眼生得清隽,素日里冷着一张脸, 就端起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持。
若是真心笑起来,这千里遥遥就消弭在他温柔眼波里,好像闯了天大的祸事, 在他这里都会被轻易谅解。阿珠被美色和温软言语所惑, 接下来任劳任怨,指哪儿飘哪儿,一日就把他原定要费三日的旧书找了。
直到日头偏西, 这一日的差事就算结束了。
“今日提前散值,带你去金鼎街。”
谢临收拾好了书案上的用具,取走了斜立在一旁的大绸伞,撑开,与阿珠并肩出去。
一人一鬼迈过了旧藏经阁高高的门槛。
外头日暮,还算凉快,先前两个乱嚼舌根的老吏正合力从偏殿的另一头搬书出来,均是形容狼狈,衣襟和发髻上都积了不少尘灰,却见谢临行走间衣袂翻飞,不像是在藏经阁爬高爬低整理了一日旧卷轴,倒像是从自家花园赏景茶歇归来。
“小谢大人,这、这就走了?”
“嗯。”
“西南角最顶上那批旧注,还未开始整理吗?上头催得厉害,不剩几日了。”
谢临极好脾气地顿步,看向二人,“劳烦二位大人记挂,午后便已理完了。”
老吏惊愕地张了张嘴,看了看他纤尘不染的官袍,一时间有些不信。
谢临语调歉然:“家中小妹贪馋,眼下还得赶去炒货铺子买包椒盐花生米回去哄着。我看两位公务尚忙,先不打扰。”说罢,也不顾那两个老吏僵在原地的古怪神色,翩然离去。
“谢啊呜,你好会气人呀,平时是不是也这样老太爷?怪不得他要装病。”
阿珠跟着谢临走出了好一段距离,仍然是乐不可支。
“都是祖父装病在气我罢了。”
谢临与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偶尔遇见南衙走动的官吏,便暂时地闭了嘴。从皇城小角门出去,雇了马车,抵达金鼎街时,天幕已完全昏暗了下去,阿珠如出笼小鸟,霎时间就飘飞得没有了踪影。
金鼎街之繁华,胜于平安巷十倍。
她一时流连于街边鳞次栉比、透出阵阵甜香与脂粉气的点心铺和胭脂店,一时惊叹于酒旗招摇的酒楼前,正赤膊喷火、引得掌声雷动的杂耍大汉,不知为何,任凭她飘飞到东南西北,去向毫无规律,谢临都总是在朝着她走来,好像隔了重重人海都遮挡不住。
“谢临。”
阿珠眼睛亮晶晶的,等他走到了跟前来。
街上人声吵嚷,他低声自言自语,旁人倒是也不太能留意,“好玩吗?”
“比平安巷好玩太多啦。”
阿珠飘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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