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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白日梦醒》90-100(第10/25页)
,只觉得那不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个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恐怖深渊。
“贺川行。”
脸上忽感冰凉,贺川行下意识想擦脸,碰到的却是林山止的手。
“走了,贺川行。”林山止手有些抖,但与贺川行的掌心贴得严丝合缝。
“林医生。”池观堇伸手。
“谢了,池大夫。”
林山止把清凉油还回去,两人视线相交,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
那句话绝不是随随便便说出口。
林山止与贺川行于此刻明了,这个世界所针对的目标不是林山止,而是贺川行——
哇不知不觉已经50w了 这本预计只有45w来着 看来最后收尾大概能在55w左右 也会比十七秒雨停更早完结 又完成一大目标[害羞][害羞]
第95章 马戏团
十年前, 统帅部。
贺时雍背对着贺川行站在全息投影前,肩章上的将星在冷光下刺得人眼疼。
“三个小时前,监测到蘑菇的拟态间谍混入了总部基地, 现在有十六个嫌疑人,但基因测序仪被间谍炸毁了, 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判别。”贺时雍道, “排查需要三天,但总部的能源核心密码再有四十八小时就会自动更新,一旦间谍把密码传出去,防护盾不攻自破,总部577人,一个都活不了。”
贺川行的喉结滚了滚, 他认得投影里的那几张脸:有昨天还给塞他热牛奶的后勤阿姨,有和他一起在模拟舱练了三个月水剑的朋友, 还有个刚满十二岁的医疗兵, 上周还攥着他的袖子问,等休息的时候, 他能不能回家看看奶奶。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先关起来不行吗?”
他声音发飘,似抓不住的羽毛。
贺时雍转过身, 目若深潭, 他把NR推到贺川行面前, 语气不容置辩。
“关起来?蘑菇的拟态体无时无刻不在进化, 拖得时间越久, 就越容易有人感染。川行, 菌丝成长无视地形, 这一点你清楚不清楚?”
“我清楚。”
“身为统帅, 是要舍大局保小益, 还是舍小益以谋大局?”
贺川行牙齿紧咬,双拳捏得咯吱作响。
“后者。”
“那你就该知道怎么做。”
贺时雍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贺川行心上。
“我知道你心软,可你要记住,我们身后站着的是五百多个活生生的人,你今天放跑一个拟态体,明天就会有数百家庭为他陪葬。”
“我不能杀他们,他们里面有无辜的人!”贺川行往后退了一步,手背撞到身后的控制台,疼得他一哆嗦。
他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想起数月前父亲亲自带领小队前去谈判,回来时却只有父亲,还有父亲怀里被菌丝吃掉了大半个身子的年轻谈判官,那双握了三十年枪的手,当时抖得连绷带都系不住。
贺时雍按住贺川行的肩膀,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肩胛骨。
“那你告诉我,是十六个人的命重要,还是那五百多人的命重要?我今天逼你开这个枪,不是让你当恶人,是让你记住,坐在这个位置上,你首先是统帅,其次才是人。你可以心软,可以愧疚,但你不能拿身后所信任你的人民的命,去赌你那点没用的良心。”
贺川行呼吸急促,眼里密密麻麻全是红血丝。
他想告诉父亲,那十六个人,同样也是信任您的人民啊,为什么不能再试一下?为什么?为什么呢?
他……说不出口。
他……也不敢看那十六人。
指挥室的警报忽然响了,红色警示灯扫过两人的脸,通讯员的声音从Verdict里传出来:“统帅!总部外围出现大批蘑菇军队,它们已经在试探火力了!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贺时雍把NR狠狠按在贺川行手里,严词厉色:“贺川行,要么你现在开枪,毙了那十六个嫌疑人,要么我现在就撤了你的职,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做任何决策,等着蘑菇攻进来,把总部五百多人全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贺川行的嘴唇咬出了血。
父亲教他射击那年,他六岁,父亲说枪是用来保护人的,不能滥杀无辜。可现在父亲站在他对面,眼神坚如磐石,告诉他,要保护更多的人,就得先学会杀无辜的人。
这难道是对的吗?
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就该死吗?
“砰”。
门开了。
林山止一手拿枪,一手持刀,将两名守卫压入指挥室。
其中一人说道:“报告统帅,属下失职,未能拦住林参谋。”
另一人道:“属下失职,请统帅责罚。”
林山止开口仍有火气:“统帅命我担任副统帅的老师,理应方方面面都给予教导,现在我的学生在大局决策上犹豫不决,置总部于水火之中,急需我来引导,可这两人却软硬不吃,倍加阻挠,所以我才强行闯入。统帅给我定什么罪我都能接受,但在此之前,请先解决这十六个拟态间谍。”
贺时雍果断下了命令:“你们两个都出去。”
“是。”
林山止把枪和水剑都丢到地上,径直朝贺川行走过去。
他知道那束目光从惊喜变为失望,可他必须迎上这束目光,他必须把贺川行逼上绝路。
林山止只说了两个字:开枪。
就这两个字,结束了十六个人的生命。
枪响了。
贺川行闭着眼,子弹穿过血肉的闷响在密闭的房间里来回撞,撞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没有计算数量,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开枪,但最后那几颗子弹,是林山止帮他打出去的。
睁开眼时,他看见十六个人倒在血泊里,林山止在用煞尾收拾。那个十二岁的小医疗兵眼睛还睁着,手里攥着一张相片,相片在血水里泡得发皱,像他奶奶给他缝的那个小枕头。
贺时雍拍了拍贺川行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军装传过来,他听见父亲说:“你今天开枪的这点愧疚,日后能救千万人的命,这才是统帅该担的责任。”
可贺川行看着那片血水,只觉得浑身发冷,血腥味顺着气管往肺里钻,呛得他直犯恶心,连汗毛都在抖。
那日之后,除了日常授课,贺川行几乎没见过林山止,二人的关系降为冰点。
“贺川行?贺川行?”
贺川行猛地回神。
林山止拿掉他夹在指缝里的烟头,插进去一根新的。
“陈年旧事,别再去想了,我说过,那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贺川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年前的血腥味好像还缠在他鼻尖,那十六张脸总是在深夜里往他梦里钻,他永远记得父亲说的那句“你首先是统帅,然后才是人”,可他也永远忘不掉小医疗兵手里攥着的、被血水泡皱了的相片。
“哥,这不是你的错,没办法……没办法的。”楚和英握住他的手。
“我能理解贺先生,如果是我,也无法立马做出抉择。”逢景道,“假如我是那十六人之一,我绝不会怪贺先生,我知道人命不可量化这个道理,但站在文明延续的角度上来看,以少数人的命换多数人的命,显然是当时情况下的最优解。”
“我也不会怪哥。”楚和英紧跟着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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