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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半山夜雨》160-170(第18/19页)
忘了。
或者说,和陈蘅之分开以后,她的生日变得与其他日子没有区别。工作总是很忙,项目不会因为她过生日便暂停,客户也不会因为这一天对她宽容一点。偶尔想起来,她会在深夜回家的路上买一杯酒;更多的时候,等她看到日期,生日已经过去了。
久而久之,她也不再期待。
好像只要自己不在意,就不会意识到,这一天已经很久没有人记得了。
可现在,陈蘅之回来了。她还记得她的生日,她还是这样重视她的生日。盛江南忽然想起,陈蘅之明明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却特意说自己明天才回北城。她原先以为只是行程安排,此刻才明白,陈蘅之留下来的原因,从一开始就是她。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口像是被人塞了棉花,干涩得厉害。
“你……”盛江南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你明天回北城,是为了今天吗?”
陈蘅之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没有半点掩饰:“女朋友过生日,当然要在啊。”
她说得这么自然,好像本该如此一样。
盛江南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一圈,她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可手却慌乱地打开了手上的盒子,听着“咔哒”一声,盒盖在东河的阳光在缓缓打开。
在这个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阳光落进敞开的盒子里,深蓝色的丝绒中央,静静放着一顶宝石王冠。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蓝色的宝石上面,宝石的火彩在空旷明亮的室内显得异常清晰。与许多年前,在塔桥的公寓里,第一次看到这顶王冠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盛江南看着它,许久没有眨眼,这枚18岁生日时陈蘅之送她王冠,竟然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吗?她紧紧地扣住丝绒盒子的边缘,咬着牙,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记得自己卖掉它的那一天。
妹妹的病情恶化,医院的缴费通知一张接着一张。她坐在那间过分明亮的办公室里,听对方向她解释这顶王冠的年代、工艺和估价。那个人说了很多,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只记得最后那个数字,足够让妹妹继续住院。
所以她没有犹豫。
对方将让渡文件推到她面前时,她很快便签了字。资金到账后,她也没有停留,转手便汇进了医院账户。
她那时反复告诉自己,陈蘅之说过,礼物送给她之后,就是她的东西。她有权处理。妹妹的命,当然比一顶王冠重要。
这些道理她全都明白,可在离开那间办公室的时候,她还是在楼下站了很久。
她以为她和陈蘅之再无以后,她以为她再也不会见到这顶王冠。
可没想到,自己30岁这年,这顶亲手卖掉的王冠,竟然再次完好无损地躺在了自己的掌心。这一瞬间,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委屈与愧疚,像洪水一样瞬间将她淹没。
盛江南低着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砸在丝绒盒子的边缘,很快便隐了进去。她慌忙偏过脸,想要将眼泪擦掉,可视线早已模糊,连盒子里的王冠都看不清楚。
她有些失神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陈蘅之。
“你……”一开口,沙哑的嗓音里面就带出了藏不住的哭腔,盛江南说不下去了。
陈蘅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她温柔地说:“从我第一次见到报告说你卖了这顶王冠,我找了它三年。它被转手了两次,去年冬天进了塔桥的私人拍卖,我让人把它拍下来了。”
盛江南低头望着那颗海蓝色的宝石,鼻尖又是一酸。可她不愿意再当着陈蘅之的面哭得这样狼狈,便吸了吸鼻子,故意拖着腔调调侃:“陈总不愧是陈家新任掌权人,好有钱哦。”
陈蘅之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拿出纸巾,轻轻地擦拭着盛江南脸上的泪痕,轻道:“对啊,有钱当然要取悦女朋友了。”
盛江南被她说得耳根发热,一把拿走她手里的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两下,嗔道:“说了很多遍了,插科打诨不适合你。”
陈蘅之笑了一下,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落在盛江南的下巴上,温柔而坚定地又道:“权和钱不就是为了当下吗?如果这能够让你高兴,我也会很高兴的。”
盛江南抬眸,看着一副昏君模样的陈蘅之,她瘪了瘪嘴,抬手抱住眼前人,抱怨着:“陈蘅之,你好烦啊!哪有人生日送让人哭的东西的啊!”
陈蘅之轻抚着她的后脑,眼里浮现出一层笑意,她稍稍推开盛江南,瞥了眼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们的露西娅,轻声:“露西娅还在看呢。”
听到露西娅的名字,盛江南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第三个活物。
她从陈蘅之怀里退出来,正好对上露西娅圆溜溜的眼睛。小狗歪着脑袋,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们,尾巴还在身后轻轻扫动。
盛江南顿时觉得有些丢脸,偏过头不肯再看。
陈蘅之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她的羞耻,她从盒子里拿出王冠,抬手便要往盛江南头上戴。
盛江南反应极快地后退半步。
“不要。”她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发,拒绝得十分坚决,“我已经不是十八岁了,戴这个真的很羞耻。”
“好吧。”陈蘅之也不勉强,她从善如流地将王冠放回了盒子里,而后,她又好似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来了另外一个盒子,“那是你18岁的礼物,这个才是30岁的礼物。”
盛江南缓缓地打开小盒子,只看到里面有一枚钥匙。
“去吧。”陈蘅之视线瞥向角落,示意盛江南上前。
那里立着一只被苫布盖住的高柜,她原先只当是房间里尚未整理好的家具,从未想过那也与自己有关。
盛江南握着钥匙,将信将疑地走过去。
苫布被她缓缓拉下,布料落地的一瞬间,玻璃柜里的东西全部显露出来——柜中整齐陈列着一块块腕表。
有些表盘已经因为年代久远微微泛黄,有些表带仍旧保持着她记忆中的颜色。它们不是同一个品牌,也并非每一块都很贵,可盛江南全部认得。
这都是她所喜欢的各种各样的手表,很多都是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在世界各地买回来送给她的。
在盛家破产的时候,她把这些都抵押了出去。却没想到,在今天又一次见到了。
盛江南握着钥匙,指尖一点点收紧。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声音有些发虚:“那这枚钥匙呢?”
“是你家的钥匙。”陈蘅之缓缓地走上前,她搂上了盛江南的腰,“W 市的家,我没有让人动,一切都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盛江南怔怔地望着玻璃柜,她一时甚至无法理解陈蘅之在说什么。W市的那栋房子早在盛家出事后便被卖掉了。她记得后来买下房子的是邺城的一户人家,对方重新装修过,也改动了庭院。
那已经是别人的家了。
她从来没想过,那里还会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陈蘅之……”盛江南叫了她一声,却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她想问陈蘅之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事的,她又是从哪里挤出时间,在和陈启衍争斗的间隙,找到被她卖了的王冠、散落在外的腕表,以及把那栋早已面目全非的房子恢复原样。
可她问不出来。
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盛江南都已经无法想象,陈蘅之究竟在这些事情上花费了多少精力。
“手表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在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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