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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大九卿》30-40(第7/16页)
章景同闻言怔道:“这么说,尹大人来了之后,肃清吏治。是位好官了?”
“没有。”李老虎撇嘴,说:“尹丰刚来的时候也是面瓜。窝囊的很,只会打牌摸女人。也不见他是个好官。后来他老师来了,做了甘肃布政使。他才硬气了些。停了华亭卖军粮的生意。”
“京城里换了新皇帝。风气变了,大家逃的逃,蹿的蹿。开泰帝悬梁自尽,小齐王落地逃跑。华亭的旧官还以为齐王的江山等坐到千秋万代呢。哪曾想他是个老实皇帝。死了也没把皇位留给自己儿子。真的还给侄子了。”
以前的旧官也怕啊。真论起来,他们不算齐王的人。不然就不干那些让人戳祖宗脊梁骨的事了。
可他们干的那些脏事。是新帝能来对付齐王最好的靶子。——看看,齐王的吏治下都出了些什么狗-屎官员。
大家惶惶不可终日。对尹丰的挑衅惹事,也没人敢往上揭了。
反倒是华亭空下来的粮仓。成了尹丰官帽上的铡刀。
“这些年尹大人也不是没想过把粮仓补起来。到底是军镇……真这么空着,哪天打起来了。大家都要遭殃。”
可尹丰一没钱,二朝廷没人。
百姓倒是一年一年种粮。但每年秋收交上去,粮仓就见空了。尹丰谁也不敢说。就自个闷着。
孟德春是华亭的钱谷师爷。他也是老师爷了。对陇东先前的事清楚的很。他拜尹丰做东翁的时候,就知道陇东粮仓迟早有一天要东窗事发。
到时候尹丰这个当了快三十年的地方县令跑不了。但孟德春也在赌。他赌尹丰官运,也赌朝廷不会打仗。
也许,万一,东窗事发前他们就被调走了呢。
但显然尹丰运气不好。孟德春运气也不好。
章景同听完陷入沉思。
如果陇东真的空到这个地步。那王匡德的话倒是可以佐证了。
……如实核报人数。拨下来的粮肯定不够一半士兵吃。只有虚报了,拿空饷的闲粮抵下来。将士们才有可能吃饱饭。
日渐月累,阴差阳错下来。到了朝廷要打大周的时候。边境风声鹤唳,大周草木皆兵。派了不少探子过来摸底细。
可叹的事,陇东谎报的兵口瞒了朝廷,也瞒了大周的探子。大魏朝廷自个对陇东兵营的事尚且摸不清底细。
更妄论还要偷偷摸摸行事的大周了。
难怪赵东阳会死于一本假兵册。
也难怪王匡德明知朝廷大力要查,仍然死守底线不肯吐露实情。
章景同失笑摇头。越想越不理解。
按理说,王匡德和尹丰某种程度上应该是一类人才是。怎么这两个人互相提防的这么厉害。好像都认为对方……呃,怎么说呢。
反正很微妙。
不管是王匡德应对尹丰。
还是尹丰对付王匡德。
两人都有点看对方不顺眼的意思。不,不顺眼这个词太褒义,太欢喜冤家了。
更确切的说。好像在王匡德眼里,尹丰是大周奸细。在尹丰眼里,王匡德是大周奸细。
有了这个觉悟之后。再想起之前两边师爷的谈判、约定、合作。怎么品,都有点互相试探的味道。
章景同把玩着酒壶。
*
蒋菩娘回到蒋家后,就像被困住的鸟。
蒋英德去看她的时候,见她蔫蔫的。不由得道:“你怎么这样没精打采的?我那些朋友要是看你这个样子,早就清心寡欲。不念叨你了。”
伏案如海棠,蒋菩娘忽的一惊绽放如春蕾。她有些不安的捏了个珠钗在手里。平静地问:“谁念叨我了?”
蒋英德没有察觉。吊儿郎当的说:“还有谁,你见过我几个朋友。”
蒋菩娘盯着手里的珠钗,手指无意识的抠着。
蒋英德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难受。
“小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九公想让你进宫,那个叫王元爱的也热情的很。一心想让你给他的姐妹们做台阶。”
蒋菩娘身份浅,好拿捏。
没有母族依靠,是个天生的美貌尤物。还有‘被许配过’这样的污点。
她天生适合让人豢养在男人的后宅。当做极乐天堂的尤物对待。可偏偏蒋菩娘是个硬骨头,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以命为搏。
蒋家曾经在她这里吃了大亏。虽然蒋菩娘没有让蒋家吃什么亏,也没有让蒋家伤筋动骨。但她那光脚不怕穿鞋的莽劲儿。实实在在让人心突突。
故而这次蒋九公是特意来同蒋菩娘说一声的。对,是说一声。还不是来商量的。
蒋菩娘自己也没有个主意。
——她不可能和蒋家斗争一辈子的。
不嫁。这个世道没有人能认为她能活下去。嫁人,如果注定要做妾。做太子的妾似乎也不错。王家也是个很好的去处。
……曾经王家一门十二位皇后。如果将来王姑娘有造化。她跟在将来皇后身边,好好服侍。将来也是一条出路。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一浮起来她心里就五味杂陈的,沉甸甸的陷下去。好像整个身体都在警告她:你会后悔的。
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蒋菩娘错乱、难受,她久久没有给九公回复。
蒋英德看在眼里,开口劝道。
“我那个朋友章询章同景知道吧?就是上次跟我们关在陇东军营的那个,长的很白,英姿勃发的那个。眼睛像个小孩似的。”
蒋菩娘当然记得。章询的眼睛很有特色,黑白分明,纯真贵气。有种很纯粹的少年感和幼齿感。可偏偏他又是沉稳调笑的那种性子。让人印象深刻。
蒋英德叹气说:“之前章询还来找过我。让我劝你离东宫远一点。他是浙江章家的人。他们那一支就京城章家的本宗。两家不亲近,但是渊源很深。他说太子和章家的人一直都很亲近。”
“王家未必就能再嫁进去一个皇后。章家可不会允许。你搅合在里面,未必有好下场。”
“你看那王家如今还花团锦簇的。不过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罢了。一个已经落魄的家族拿着女儿去东宫搏生死。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王家给你许的热闹。你到时候跟着去了。十有八-九是从王小姐身边的婢女开始做起。”
“那王家真要那么有自信。怎么碰见个美貌的你就要带回去帮王家小姐争宠。你见过太子吗,你知道太子是什么样人吗?”
“坊间可都说了。太子有奇珍异癖,日夜和两条黄金蟒同-眠。身边不是狼豺虎豹,就是猛禽野兽。你去,你活的了吗?”
“你若是惹太子不高兴了。搞不好都不是太子把你丢进冷宫让宫人把你处死。而是让自己的野兽把你吃了!就像这样,啊呜。”
蒋英德破功一笑,吓的蒋菩娘花枝乱颤。她眉眼染着徐徐笑意,娇嗔的说:“瞧三哥你说的。坊间人言可畏。太子是什么样你我怎么可能知道。”
蒋英德一愣,看着眉眼弯弯如月的妹妹。忽的一怔奇怪地问:“你怎么笑的这么高兴。”
“有吗?”蒋菩娘摸着自己的脸。
大概被人关心着,总是高兴的吧。
蒋菩娘这辈子最缺的就是关心、呵护。
以前赵东阳呵护她,她视他为父。后来蒋英德关心她,她视他为兄。
这世间的父母亲人,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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