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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百妖解》180-190(第14/19页)
我十分感激他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最后查出,确是情报有误,但并非我之过错,是传递途中混入了敌国奸细,要制造内乱,桓帝并没有惩处我。
但从那时开始,我在绣衣察事司便每日如履薄冰,因为我终于知道,伴君如伴虎,如果我的情报真有半分谬误,桓帝怒意上来,不仅我会死,母亲,甚至整个霍氏一族都可能被我牵连。
可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那时桓帝或许根本就是在作戏,他知道我被迫进入绣衣察事司心中可能不服,所以故意制造这样一个事端,给我立威,让我从此不敢再有二心,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因为,同样的事情,他在朔勒之战又玩了一次。
景熹四年二月,百妖之祸起。三月,朔勒再次趁机进犯。彼时大桓局势岌岌可危,朝中无人可用,杜时衡被桓帝选中,率军出征朔勒,而我配合他传递情报。
出征之前,杜时衡极度亢奋,与我说,这次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将朔勒那帮孙子打回老家,从此只敢当缩头乌龟,再也不敢觊觎我大桓河山。
之后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杜时衡决策错误,导致大桓五千精锐全军覆没,丢了领土,被百姓称为千古罪人。
我这些年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情报会出错,因为我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军报之外,单独给杜时衡用我们两个才知道的密报方式传信,以确保他在战时绝不会收到错误消息。
除非,他什么都没有收到,否则绝不会贻误战机。
我以前不拒绝和杜时衡结交,是因为他虽看似纨绔不着调,但他独闯乌川寨这种事,也并不完全是为了自己建功立业,而是真的看不惯百姓受土匪欺凌。
这一点很像霍彦先,他们都是世家出身的贵公子,却完全能够体恤穷苦百姓的不易,急百姓之所急,满身报国救民的热忱。
霍彦先死的时候还那么年轻,年轻到他的满怀壮志根本来不及施展,所以我希望杜时衡能够实现他的梦想。
杜时衡出征的前一天,我与他细说了一.夜所有我在朔勒收集到的情报,希望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我看着他,想象了一下霍彦先如果还活着,一定也会是这样 的意气风发。
然后,我再次收到了杜时衡的死讯。
外面流言四起,如何说我我并不在乎,我可以是走狗,我可以是背叛友人的奸佞小人,我甚至可以下地狱!但我此生唯一不甘心的是,杜时衡明明一腔忠肝义胆,为何他也要被当成千古罪人,被人唾弃、咒骂!
我了解杜时衡,他虽看似莽撞,但完全不是冒进之人,我去乌川寨救他那次,沿途都有他留下的记号,所以救他也并没花费多少功夫。每次出任务,他的全局部署能力也都是最强的。
我完全想不通这场战役为什么会失败。
我向桓帝请罪要查清事实,桓帝却说有了前车之鉴,不一定是我的情报出错,他不会轻易下论断。
他安抚我,让我先不要自责,最要紧的是先去替杜时衡和将士们收尸,让他们入土为安,真相他自会派人查明,这一查,便再也没有下文。
十几年来,我疯了一样地寻找真相,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我的情报谬误,才导致杜时衡全军覆没。
可如今看到纸卷,我倒宁愿是因为我出了错,而不是纸卷中所写的那样!
我一直自诩擅长算计人心,但千算万算,都算不到竟有一国之君真的能够为了一己私欲陷国家臣民于不义到这等地步!
上一次,他利用情报出错一事给我下马威,让我不得不用尽十二分力气为他卖命。
而朔勒之战,他竟还利用同样的把戏,在坊间散布谣言,让我和杜时衡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之中,而他却美美隐身,成为百姓口中勤政爱民的好君主。
应大人之前的星占占辞说的没错,确有奸佞从中作梗,但任我想破脑袋,怀疑过任何一个人,都想不到这个奸佞,竟然就是桓帝自己!
朔勒之战,杜时衡并非没有收到消息。
或许,他收到了正确的情报,却有人逼着他做出错误的决策。
而到头来,我亲手将他和将士们下葬,竟然成了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的帮凶!咳、咳咳……”
霍彦先说着说着,情绪逐渐激动,眼神变得赤红,脖颈青筋暴起,紧绕的山蜘蛛丝令他几近窒息。
阿婵这才从完全沉浸的聆听状态中回过神来,连忙将他颈上蛛丝松开了些。
霍彦先说的这些,和猫妖给她的卷宗中记载的,以及她和谢慕游这些年查到的东西基本吻合,但没想到,那些卷宗言简意赅的文字背后,有关他的真实身份,还隐藏着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原因,竟牵涉到父母家人之死的真相!
她几乎就要相信他的话,但又不敢完全相信,很怕这是霍彦先根据纸卷的内容临时编造出来骗取她同情的。
毕竟这人最擅长审讯逼供,口供证词该如何编造最真实,他最清楚。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霍彦先,她觉得他眼中的恨意做不了假,就如同她对于害死阿菀和父母家人那些人的恨意一样。
此仇不报,死不瞑目。
正当她内心还在摇摆之时,突然听到头顶之上“腾腾腾腾”几声响动,她下意识抬头,发现头顶的天花板上竟然露出一个机关,里面全是蓄势待发的铁制短箭。
“你……!”
阿婵大怒,此人果然歹毒至极!
只见霍彦先剧烈咳嗽之际,还不忘用手中扳指按在圈椅扶手上。
他虚弱地说:“你放心,我这样做,是为了向你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必怀疑。”
“我信你才有鬼!”头顶的箭已在弦上,阿婵傻了才会相信他的话。
就在这时,又听得“喀喀喀喀”几声,那些短箭机关竟又收了回去,头顶的天花板恢复如初,就像什么都没有过一样。
“你到底耍什么花样!”
怒气冲冲的阿婵,又把霍彦先脖颈的山蜘蛛丝再次勒紧,霍彦先不得不在窒息之前加快语速解释:
“你别生气,咳咳,我刚才不是说过,没人能活着坐在你这把椅子上和我说话,我只是为了证明我没说假话。这整间密室到处都是我亲自设计的机关,就算你想杀我,也只能和我同归于尽,没有我的帮忙,你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走出这间密室,但我愿意放你出去。”
“废话,你敢不放,也别想活!”阿婵才不惧他的威胁。
“你不信我也好,杀了我也好,但我最后还想请求你一件事。”霍彦先的语气姿态突然放低。
阿婵仍对他怒目而视。
霍彦先言辞恳切道:“如果这个纸卷上所说的是真的,我想请求你,解救杜时衡、嘉善皇后以及那些无辜将士百姓们的魂魄,让他们不要再受苦。”
他突然如此郑重地恳求阿婵,倒搞得她有点措手不及。
“纸卷中说,国师设下阵法,嘉善皇后、杜时衡和数千将士、以及荔西千人祭的魂魄一直遭受着折磨。咱们在荔西去救老姚那次,是不是就遇到了这个阵法?
如果是,那么应大人所言非虚,你有没有办法能够放出他们被镇压的魂魄,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尽力协助你,不惜一切代价。”
阿婵冷静下来,虽然她也想要解救母亲家人的魂魄,但这事根本没有霍彦先说的那么简单,除非……
她还未说话,便听霍彦先继续道:“说起来,我这次深夜去司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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