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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十二巫》85-90(第9/21页)
山。”老臣一把年龄,看着慈眉善目,实则是老狐狸成精,一番话说得就差声泪涕下,将为国为民四字刻在脸上。
周衔月面向众臣,声音不变:“朕走到了这里,还要如何明示。”
老臣道:“身怀镇国印可过盘龙柱,可朝臣皆知,当年皇帝即位,镇国印分出一半给了帝师。镇国印可分,亦可还,单凭此举,不足证明流言是假。”
苏聆兮身后,唐参站了出来:“老御史此言差矣,若天下人被有心人唆使,今日说陛下天诛,明日说陛下地灭,难道依老御史的意思,流言每来一回,陛下就要走一回永乐宫门?您究竟是真老了,还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
老臣一噎。
唐参不顾他人脸色,接着道:“陛下才为沅,俞二州百姓舍生忘死,耗尽力量,此等爱民护民之心,可入史册,流传千古,为他日皇帝之典范。如此明君,老御史怎会听信小人谗言,以天诛加以诋毁污蔑。”
老御史脸抖了两下,头低下去,态度没改:“臣世代效忠周王朝,对陛下拳拳之心,天地可鉴,只是天诛之事关乎天下苍生,不得有分毫马虎啊。”
“这话又错了。”唐参道:“陛下是九五之尊,万金之躯,本不该为流言所扰,再行永乐宫门,正因为心怀社稷才做到如此份上。老御史一再相逼,指认君王,是为何意。”
他到底年轻,声音高,气息足,不等老御史再说话,便朝上一拱手:“臣以为,当揪出流言幕后主使,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皇帝党陆续站出:“臣附议。”
当皇帝还是皇帝时,在朝堂的争论就是不占优势,毫无意义的,因为臣子挑战的并非皇座上的某一位,而是历代皇帝的权威。
周自恒深知这一点,于是自己站了出来,他今日穿着深红色亲王朝服,衣料上龙爪铮然,几要从腰际探出去,威武之势,与皇帝不分上下。
十几日的静养,身体好转,胃口变好,他长出了些肉,拾整一番,又有了几分从前的风采。
“陛下,天诛一事,是臣先得知的消息。”
唐参道:“原来是恒王。”
语气微妙,点到为止,意在将天诛之争往新旧皇帝争位上引。
周自恒岿然不动:“前段时日,人皇先祖意志借龙脉显灵,将皇帝身负天诛印记之事告知于我,诚如浮玉所言,天诛将使人间血流万里,一旦发现,万死不足惜。皇帝手握三军,统率人间,地位举足若轻,若天诛真出现在皇帝身上,人间将承受不可想象的遭难。”
“龙脉在我身上十余载,唯此次提前预警。为人族基业,百姓安危,我不敢托大,就算冒犯帝王,也要一验。”
说罢,周自恒侧首低咳几声,一副为人间殚精竭虑耗尽心血的模样。
“请陛下一验。若不是,今日皆大欢喜,臣民安心,我也任凭陛下处置。”
周衔月被架在了火上烤。
众人一会将目光放在皇帝身上,一会又转到苏聆兮脸上,可惜这师徒二人跟商量过了似的,一个塞一个内敛深沉,看不出表情。
苏聆兮没有动静,可有的是人替她说话,唐参再次站出:“龙脉在恒王一人身上,人皇先祖显灵亦是您一人所见,王爷说得天花乱坠,我等亦不辨真假。”
周自恒轻飘飘一瞥他,呵道:“退下。”
唐参不卑不亢,顶着压力站在原地。
苏聆兮左移半步,直视周自恒:“你说验,如何验?人皇先祖都显灵到龙脉身上了,不知有没有告诉你,天诛在陛下身上哪块位置?若要验,谁来验?验几次才能打消恒王的疑心?”
周自恒深深望着她,眼神似鹰隼,似要从她脸上翻出一丝什么端倪来,思忖良久,道:“神医门下有位女弟子,医术高明,行走江湖救死扶伤,名声斐然。不若在殿中架一座屏风,请她一看。”
他没底的是苏聆兮的态度。
她一直保周衔月,是因她听话,不惹人生气,可她最是嫉恶如仇,任谁都不准破坏她的准则。昔日他找龙脉,死那么些人她都无法接受,周衔月是天诛,她难道就能接受了?
“可以。”苏聆兮果真松了口,她道:“溪柳。”
百官末端,溪柳正了正自己的官帽,出列行至前排,道:“大人。”
“你同神医弟子一起,好好为陛下看看。”
溪柳颔首。
吩咐完,苏聆兮又道:“天诛传言最早由浮玉传出,乃门的预言,说印记明显,一瞧就知。既然如此,无非只有几个地方。双手,双脚,脸颊,颈项,今日众臣看到了,陛下脸上光可鉴人,此一项可直接排除。”
周自恒皱眉,张嘴欲言。
苏聆兮似笑非笑,先他一步,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百官面前,恒王不要说笑。”
“天诛是谁,连门都没有定论,人皇先祖们却算出来了,算的还是自家子孙,为人间基业,可谓是大义灭亲。如此本领,想必印记在哪老祖宗们也知道,我这女官拙笨,眼神不好,恒王不若提醒一二,这重点该看哪好?”
苏聆兮为何叫一干朝臣气得牙痒痒?她不光做些备受反对的事,她嘴还不歇着,若非事态紧急,真能活生生将人气死。冷嘲热讽,夹枪带棒都是小儿科,有气就撒,绝不让自己受委屈,也就是后几年,年龄大了,懒得吵了才好些。
可她懒得吵了,还有人替她委屈起来了。
张谨之就是这样入的朝堂。
不同的是,张谨之据理力争,苏聆兮不,她想到什么说什么,拽得天上有地下无。
周自恒死死皱眉,最终没说什么。固然他清楚天诛印记在后颈,可此时说出来,无疑掉进了她的话里,大家浸淫朝堂多年,彼此玩的什么把戏心知肚明,可明面上到底要经得起探究。
“帝师身边女官眼睛不好,神医门下弟子却有绝佳的眼力。一一看过就知。”
苏聆兮朝上座一拱手,问周衔月的意思:“陛下?”
周衔月全然不知老师要如何应对,她手心开始冒细汗,面容,声音倒是稳得不行:“准。”
苏聆兮摆摆手,侍从们搬来一座巨大的山水屏风,立于大殿跟前。
开始前,她还特意朝浮玉来人的方向冷淡颔首:“请看。”
意思是,现在不看,过了这次,可别想再来下次了。
溪柳与神医女徒同时上前,两人先行大礼,而后起身,弯腰托起周衔月的左手手腕,将袖口挽上一截。
帝王五指露出屏风,可见手指修长白皙,细腻光滑,毫无瑕疵,而腕内则隐在屏风内,女官一寸寸看过,摸过,与溪柳对视,异口同声:“无恙。”
紧接着是右手。
双足。
随后到颈项。
周衔月紧张起来,可深知越是这时候,越是不能表现出来,因此当女医手指抚过后颈,她纹丝不动,肩背肌肤只因裸露在外而竖起细细的汗毛。
女医看了又看,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可事实就在眼前,不由她一人说了算,等了一会,溪柳颇为客气地催促:“小神医?”
女医呆滞地点了点头。
于是溪柳开心地宣告出声:“大人,全部查完,我与女医亲眼所见,陛下并非天诛。”
众臣哗然。
周自恒绷紧下颌。
浮玉一众收回视线,几位总指挥修为莫测,看得又比百官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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