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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十二巫》70-75(第4/10页)
从不敢这样。
可他实在忍不住了。
这些天,与王府钦天监的方士们一样昼夜不休研看舆图的,还有调派组和唐参。
几乎是前后脚,他们得出了答案,本该是开心的,可看清地点的那瞬间,唐参只觉得自己恍若在烈阳下暴晒了几日,身体都站不稳,世界天旋地转,耳畔嗡鸣。
这个时候的苏聆兮身上其实不带什么锐气,雨水与夜色将它抹去了,不,她一直不是刻薄的人,私下从来随和大方。在唐参心中,帝师有着数不完的优点,叫人仰望追随,为之着迷。
“大人当日救我,是为什么?”唐参哑声问。
这个问题,他亦自问过无数次。当年他十六,读得一点书,写得一手不错的字,身边亲友说他文章做得出色,可真学到东西后回头看,实在是一般,可为什么只有他被苏聆兮救下了,只有他被带在了身边。
他以为,至少自己是个例外,至少他有那么一点的特殊。
直到看到那图,唐参心中浮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作为而今天子倚重的近臣,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先皇帝被废理由的人,这段时间在镇妖司当差,苏聆兮告诉他盯着妖邪的同时也要盯着恒王,他照做,因而知道恒王的新据点。
若论他最懊悔什么,无疑是几年前阴差阳错偷听到了苏聆兮与十二巫的谈话,却没有坦诚相告,导致在鹄女场域里吐露真言,让连星阵暴露。
事后大人没有责罚,可他一直记在心中,自责不已。
当恒王的新据点与舆图的答案完全重合,一些细枝末节也随之在脑海中翻滚糅合。
帝师曾经教过他,由线索得出结论需要细心,由结果推出线索则需要一点聪明。
他恰恰是个聪明人。
要想让两边深信不疑,首先要骗过的是自己人。
人选也有讲究,新人不该知道这样的事,一定得是极为看重,时时跟在身边的才行。
如此一来,他再问,帝师素来谨慎,十二巫更是人中龙凤,就算都受了伤,怎么会连少年的偷听都察觉不出。要推心置腹,还是这样重大的事,为何会选在不安全的宅子里,而这宅子里,恰好只住了他,恰好那日他回来了,回得如此顺利。
又问,当年自己身无长物,帝师既不看少年风姿意气,又看不出潜力,究竟为什么救自己,难道真因为文章不错吗。
唐参来这,依然心存希冀,可苏聆兮击碎了它:“救了你,不好吗。死在大牢里,铡刀下,难道比现在好。”
雨水中唐参的脸白得和鬼一样。
他知道,无论处于什么样的考量,苏聆兮救了他,给他施展抱负的机会,这是难报的恩情,古来君子论迹不论心。
击垮他的是那点特殊不在了。
唐参嗓音发紧,喉头几番抖动,突然道:“大人,我能否求来一个机会。我争上游,握权柄,任你驱策,死而不惜,求您身边一个位置。”
“什么都行,怎样都行。俯首做低,不得见光,哪怕无名无分。”
说着他语气更快,更急,生怕被眼前女子打断,又怕这口胆气散了,就再没有机会了,因为他几乎是无礼地,仓惶地告了白,含着哽咽:
“我仰慕你。”
“我心悦你。”
“从很早开始……我一直在追随你。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求你。”他不愿流露出懦弱的神色,实在不知如何表达心意,只好如从前那样深深将腰与头低下去,弃了伞行礼。
世间情与爱,怎么能求来。
可如果求都没用,要怎么办才好。
苏聆兮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话音彻底落下,她看着得力的下属,又问:“当人见不得人的情人,难道比朝中重臣,司内副使好?”
她如往常一样,上前要将他扶起,他仰着脸淋雨看她,看她看似乎有所动容,实则毫无转圜之意。
“全心全意的爱,该给一个会回以同样感情的人。”
“可我没有一分多余心意可给他人了。”
“回去吧。”苏聆兮转身,不再多说,进后宅前挥手招来小厮,吩咐:“等副使收拾好了,送他回府。”
而此时窗边,剑傀趴在窗棂上,恨不得将头伸进镜子里看个清楚。苏聆兮走后,他还怔在雨中,长久不愿起身,好不可怜,剑傀忍不住道:“这人真是深情。”
叶逐叙伸手轻轻一拨,剑傀以脸着地,滚进雨帘中。
很快剑傀顽强爬上来,悬在窗外,为自己叫屈:“苏聆兮都说将心意全给你了,还不准我可怜可怜别人!”
“如此可怜,那要怎么办。”叶逐叙看着镜中的唐参,想起初见时此人给自己添了多大的不愉快,那会他是什么心情,说:“不若我去将他扶起来,宽慰宽慰他,叫他鼓起勇气再来一回?”
剑傀就知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小心眼的男人,永远都不可能学得会大度。
“大度。”
叶逐叙听到了剑傀的腹诽,他噙着笑,慢条斯理将窗子合上,袖子扫到剑傀,它哇哇怪叫着又掉下去。屈指掸一掸薄薄的窗纸,他哼笑着,语调厌烦,眼神颇冷:“可恨不能都杀了。”
苏聆兮甫一进屋,屋里就熄了灯,只留一根颤巍巍的蜡烛点在床幔旁,叶逐叙摸着黑在整理这些时日来抄的诗,她走过去,问:“今夜睡这边?”
“天太晚,不想走了。”他伸手碰碰她的脸颊,冰的,还有雨珠和未散的湿气,低眸将它们擦去,同时扫视她全身,他的目光比平时多不少攻击性,简直像被挑衅到的野兽:“都处理好了?”
“说了几句,让小厮送回去了。”
“他独身来找你,怎么还要你的人送?”
憋了半晌,苏聆兮不得已吐露担忧:“不送,我怕他回不去。”
自己精心栽培的副使,可挑大梁的好官,深夜死于剑下,因为这样的原因,过于可惜可怜了。
叶逐叙听后,反而笑了:“真是了解我。”
他俯身,辗转含吮她的唇,并用牙齿轻咬,直到颜色红透,才记得不紧不慢为自己辩白:“我从前可不这样。”
从前当真不这样。
无穷无尽的快乐都叫他前期尝尽了,因而养出零星的优点来,自然,这些也通通被抛却了。
叶逐叙将她往榻上牵,及至榻前,似乎想了又想,仍然过不去,于是又缠过来与她轻声耳语:“他们都是这样么,又哭又求,楚楚可怜,有没有更大胆放浪些的,自荐枕席的,下药引诱的?难道没有么。”
有倒是都有。
勾勾搭搭间,苏聆兮的手又一次落在他腰身上,不自觉来回摩挲。
初时还觉得不好,现在亲起来摸起来是越来越自然了,她对这个人有着不一样的喜欢和探究的欲望,有时候会数数他的睫毛,尝试在和她厮混得歪歪扭扭的辫子上搭配别的颜色的小花,喜欢他线条明显却又细的腰。
他现在也会穿些人间的衣裳,一些骑服猎服十分收腰。
看着带劲死了。
总之,除了公事外,苏聆兮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被占据了,勾走了。
“好吧,不问了。”
叶逐叙扯开一点系带,引她将手放进去,惬意地眯了眯眼,他勾着人往榻上一倒。这边床比主院软上不少,褥子垫了一层又一层,甫一落下,就深深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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