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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十二巫》55-60(第2/14页)
多,说的话难听,气焰汹汹,不自量力,叶逐叙如今夜一般站上墙头。时日不多,他只想维持现状,是以压着戾气,先礼后兵,笑眼弯弯地提醒:“第二日了诸位,事不过三。”
下午换了新衣,发冠上的银莲熠熠生辉,他靠在池塘边喂鱼。剑傀也被放出来了,一个猛的冲进了池水里,跟里面的胖头鱼抢吃的,抢地盘,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威风凛凛地巡视新领地,活似土匪进了村。
实在闲来无聊,他问仆妇:“外面常这样?”
仆妇们哪里知道内情,几日下来,只觉得这位公子矜贵,有些挑剔,但脾气好,长得好,说话温柔客气,并不计较多的,又是帝师喜欢的人,她们自然喜欢。外面的事不好多说,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常这样。前些年闹得更凶,大人懒得理他们,这几年还好些了。”
这样么。
黑下去的天色给了那群人恶胆与勇气,预备在今夜来一场视死如归的大动作,生怕无法叫民间知晓,他们安排了不少动作。其实无非也就是那些,真有能耐的,都在苏聆兮面前吵,而他们这些,早在三年前,苏聆兮就领教过了,并不放在眼里。
有些话实在难听,辱及父母。
泼在墙上的诅咒实在恶毒。
还是第一次,在叶逐叙没有主动触发的情况下,执妄蚕食了理智。
第三日了,今夜他必须杀人。
现在她问,他们做什么了。
水面一尾银鱼游过,月亮被打碎重塑,叶逐叙无暇观景,他现在很清醒,清楚的知道在跟前的是苏聆兮,现在的苏聆兮,又不完全清醒,太过尖锐的感情撕碎了他。
“泼你脏水,辱你门楣,咒骂你,攻击你,带着武器强闯入门。”叶逐叙弯腰,手指因为未平息的杀意与怒意而颤抖,很是细心地以指腹为她拭去因为赶路而生出一粒汗珠,却已经控制不好力道,那里很快变红,“这些人不止一次冒犯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还活着。”
他的颤抖令苏聆兮眼角那块肌肤跟着抖动,她动动睫毛,按下他的手指,想要平息那种失控。
“我懒得管这些。他们影响不到我。”
从前听着也生气,尤其心情烦躁时,空下来了不服气,会用术法折纸恐吓,威胁,让他们人人自危不好过,后来见多了,术法没了,实在没精力陪他们折腾,也就算了。少不了一块肉。
她本意是想安抚他,但好像用错了方法。
叶逐叙陷入了更深更重的执妄,他双目空瞑失焦,胸膛起伏一瞬,无声地笑。
“影响不到你。”
他钻进了死胡同,咀嚼这些字眼,唇瓣动作轻微,话语却几近切齿。
“凭什么影响不到你?”
苏聆兮是个小气鬼,绝不温和大度,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家人没陪伴她多久,但她最在乎家人,骂她不行,骂她家人更不行。她的师尊是她最尊敬的人,浮玉有她最喜欢的河流与高山,秘境与天空,她由衷地热爱点香术,热爱眼中的一切。怎么会影响不到。
究竟是影响不到。
还是失了心力,懒得计较。
凭什么不计较。
……
凭什么抛弃他。
……
凭什么到了人间,能这么委屈窝囊。
苏聆兮不明原因,只是知道绝对不能刺激他,因此用了更温和的语气解释:“平时不回这里住,他们做什么骂什么,我并不知道,眼不见心不烦。当时选择这么处置,也是因为犯了众怒,给他们留个宣泄的渠道。”
比起她赢得的,被骂几声,实在不算什么。
总好过他们在其他地方使绊子。
“你是没时间。”叶逐叙手指转而朝下,端详她的脸,停在她的下颌上,抖动的幅度更大,他凝神不满,面无表情将它压住:“我有的是时间,我来杀。”
“一个一个杀。”
不知道是被这样的眼神烫到了,还是被他的体温烫到了,苏聆兮下巴也跟着轻轻一动。
一时间,她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但从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动作里,从他手掌上的青筋和明显涣散的眼睛里知道,他的情况很不好,遭受的痛苦难以想象,他在发高烧,出了很多汗。
苏聆兮将他带回自己屋里。
这个状况,他根本无法接受任何人的接近,她也没打算唤仆妇进来,打了盆热水,又找了些冰块凿碎,用几层布料包着敷在他额上降温,入妄肯定和风寒不一样,她还是翻箱倒柜,找出了退烧的药,在院外生了火架起了炉子,将药包丢进去煎。
他头疼欲裂,闭目休息会好一些,但他总是下意识寻找她,要确定像锁定猎物,宝物一样牢牢锁住了她才安心,眼睛一闭反而极容易惊醒,干脆就睁着眼睛。
她在院子里摇着扇子,他也不想在屋里坐着,走过去歪进了她晒太阳的躺椅里,被熟悉的香气包裹,苏聆兮见状进屋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守在他身旁。
到了后半夜,叶逐叙陷入一阵一阵的痛楚中,某一刻,几乎是无法忍耐地扯过她手中摇动的扇子,丢在地上,将五指的不留缝隙地扣入指缝中。诧异过后,苏聆兮没有挣动,维持着这个姿势,她将两人的手一起塞进毯子里,因为他在出冷汗。
“我回来了。今晚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她猜出他在焦躁什么,启唇道:“放心吧,睡一会。”
叶逐叙这才慢慢闭上眼睛。
良久,他开口,声音里蕴藏极大的不满:“你三天没回来。”
“……”苏聆兮只得认下:“太忙了,周自恒太烦了。”
知道他是睡不着了,她就和他平常地,轻声说话:“我们司里的正使,是问情宗一名亲传弟子,叫杨酿音,小姑娘天资好,年龄小,我将她安排上了战场,周自恒找过来,因为这件事和我吵了一架。”
“没吵赢,回去后将自己气晕了。”
她提及周自恒时,叶逐叙总要观察一番她的神色,就算在大病中,也会被牵动全部注意力与心神,严阵以待。
“他移情别恋了,变心了。”他如是定义,弯出一线讥嘲的笑,两点乌瞳深不见底:“你们当初,因为此事而没在一起的。你因为这个,对男人失望了。”
“……”
苏聆兮看着他雪白的侧脸,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他固执地认定她就是和恒王有点不正常的,别样的感情。
“胡说。”她否认:“我看不上他。”
“骗子。”他笃信不疑,好半晌,像是实在不明白,他撑起身体侧首过来,又问:“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呢。
为什么没和周自恒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多年也没再找。
两人十指相扣,亲密得没有一丝缝隙,好似世间最甜蜜的伴侣,苏聆兮感受他掌中热度与禁锢人不放的力度,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得不到回答,病人显而易见不开心,那碗药喝下去,苏聆兮让他去自己床上躺着休息。
他问:“你呢。”
“我不睡,我照顾你。”
苏聆兮的床比他的床硬一点,叶逐叙神志不清,一时说着真话,一时说着狠话。躺了没一会,突然又起来,坐在榻中,冷冷望她,冷汗随着呼吸攀在起伏的肩颈上,一路没下去,他道:“他们做什么你都不在意,什么也原谅。我做什么了,我让你难过了么,你要这样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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