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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十二巫》40-50(第22/29页)
打开,里面没放金银,没放武器,只躺着一块腰牌,跟她平常腰上系着的那块长得一致,不过是颜色有区分,一块是暗金,一块亮银。
她来回翻着这块腰牌,手指下意识抚过表面浮雕,抚的地方有规律,像在图腾上作画,随着咔哒一声,腰牌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一张卷起的纸条掉落到掌中。
苏聆兮看过很多次了,纸条四角起了毛边。
但她还是再看了一次。
——再看多少遍,都是自己的字迹没错。
头一次,苏聆兮捧着这东西像捧着烫手山芋一般,看了没两眼,她又将这纸条卷好,原样“请”了回去,腰牌也回到了暗盒里。
转而拿起装着可怜几支香的锦盒,在再一次推开它之前,她自己都没忍住,从鼻子里哼笑了声。
……最终还是用了,秉着用都用了,不能不起作用,至少睡个好觉的想法,她眼也不眨燃了三支。
烟气四起,酸涩甘甜的柑橘味洇入鼻腔。
苏聆兮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胀痛的太阳穴慢慢平息,连胳膊被剜肉的痛意都远去了,四下安宁,静谧,她打了个哈欠,来了睡意。
掀开被子,闷头盖上,苏聆兮沉入梦境。
但愿睡个好觉。
镇妖司还有一堆的事儿要料理。
这个愿望没能实现,睡了没一会——不知有没有半个时辰,她眼球颤动,眼睑掀开。
阳光透进来,苏聆兮抬起手掌遮了遮,而后扶额,同时捂住半只眼睛。
这次倒没梦见什么别的。
她只看见了自己。
出现在方原记忆中的苏聆兮,十四年前的自己。
女孩扎着长辫子,跑散了,裙子划破了,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隔着一扇天门,焦急而愣怔地看着门内因为承受重压而佝偻身影的少年,死死地咬住了唇,似乎要把自己咬碎。
别人不明白。
自己还能不明白自己吗。
苏聆兮在心疼。
她心疼。
心疼叶逐叙。
而今的帝师复而闭上双眼,原以为困意会很快袭来,谁知越闭眼越清醒,最后只得坐起来,半靠在床沿上醒神。
随后想起,镇国印的本体不比印记,那片送进叶逐叙肩胛内的柳叶刃还没取出来。
这会让他万般痛苦。
不知怎么,苏聆兮突然想起那日问及叶逐叙时,张谨之说过的一句话“伤了喜欢的人,自己也会难过”,又想到那枚腰牌里的字条,才缓和的头痛又密密发作。
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
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惹不了,摆不脱,狠不下心,现在还……舍不下。
这觉最终没继续睡下去,苏聆兮漠着脸趿鞋下床,换衣裳挽长发系腰牌,洗漱时随意往镜前一瞥,发现睡得太少,眼皮略肿起来,又泼了几捧冷水才显得精神起来。
她推门出去,路过南院,早上上值的官员们向她行礼,有她熟悉的下属关切地问:“大人怎么不休息,听闻您才回来没多久,这是要出去吗?”
“是。”苏聆兮颔首,衣影远去,声音才传来:“出去一趟,取样东西。”
第48章 “没有!她
这个时节的太阳最热烈,天亮没多久,日光就施施然攀上了天空,照得人间金灿灿,火辣辣。
钢铁树的枝杈肆意伸展,其中一簇叶片伸到了花廊下,紫藤垂挂,送来脉脉幽香,叶逐叙伸手拂开拦路的叶片。
浮玉的总指挥与小队长们才开完一个会。
讨论谁去莎木镇。
时间紧迫,妖邪那边恐怕已经派出了大将,现在这种时候,谁先到谁就先占据先机,而论速度……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了李行露。这第一位人选,毋庸置疑。
李行露也明白,她都没沐浴,简单用了个清尘术冲刷血迹与异味,在他们谈论时打开浮玉下发的物资箱,挑了几件,丢进八珍匣里,猛的一旋,已然整装待发。她明确提出要求:“我要一支精锐,还要个总指挥配合我。”
精锐倒是没问题。
可总指挥……
姜宝真觉得自己很危险,为了避开危险,她先一步表态,煞有其事:“最近的队伍整合训练,队员间的配合指挥都是我在负责,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抽不开身。我留在京都吧。”
这倒真是。
孟合提起一口气,话还没说呢,先咳了起来,他只好摆摆手:“我倒是想去,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行露也压根没看他们,她只想问一个人,偏头过去,望向立于门边的干净雪影,问:“大首领能去吗?”
她看上了叶逐叙的剑莲。
从未见过的招式,力量惊人,束缚力惊人,跟伏杀术配合,能起到奇效。
闻言,大家不约而同朝他看去。
“不去。”叶逐叙心不在焉,自从在苏聆兮面前撕开伪装,他对这种扮好人游戏就越来越不耐烦了,是以连重伤都没搬出来当借口,“我留在京都。”
他不去,那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只能是俞青山。
确定好以后,两人当即离开-
他当然会留在京都。
花廊上不少人走动,自打同伴的尸体被抬回来后,驿舍内一改往日散漫放松的氛围,不少人一夜未睡,抓着木铭抓耳挠腮,和家里报信的报信,向师门求救的求救,各有各的忙法。
叶逐叙穿行在他们之中,如是想。
苏聆兮在京都。
他能去哪儿。
他一步也不会离开这,爱也罢,恨也罢,他终归是要和苏聆兮死在一起的,总不能,再让她溜走一次。
而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剑傀回来了。
想到什么,叶逐叙缓缓停步,好似突然被草屑迷了眼,闭了闭眼,很短暂的一瞬,再睁开时恢复了清净,而澎湃不休的,叫嚣不止的过于浓烈的东西,悉数蛰伏进瞳孔最深处。
贴着银面的属下正是这时候到的。
“大首领。”属下耳语:“帝师来了,就在驿舍大门外,说要见您一面。”
叶逐叙的脚步彻底停下。
好生稀奇。
遥望大门的方向,叶逐叙讥嘲一笑,笑容毫无温度,脚下转了方向。
当然要去看看。
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是收到消息了吗?
死的是新欢,还是旧爱?觉也不睡,急匆匆为谁来讨公道?
当下一刹,叶逐叙察觉出尖利的痛楚和扭曲的快意。
又觉得迫不及待。
是以苏聆兮没等多久,就见到了叶逐叙。
她阖目养神,正为棘手的开场而烦恼,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声。他脚步声向来轻,来去如鬼魅,身上的香气倒是很远就飘了过来,不知是不是她对香味太敏感。
“你要见我。”
叶逐叙避也不避,像是等这一刻久矣,甚至找了个光线最足的角度去迎接苏聆兮双眼中的风暴,为此不惜将自己暴露在最炽盛的阳光下。他白雪般的脸庞上只有满意,毫不见心虚之色。
他问:“为了什么?”
苏聆兮张张嘴,实在是没做过这样的事,几度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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