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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十二巫》20-30(第10/23页)
很快下来了。
叶逐叙正是这时候进的驿舍。
人都在出,只他一个逆着人潮入,没用术法御空,不避不闪,不疾不徐,看上去还有些慢悠悠,散步似的。
偶尔与他擦身而过的在走了几步后回头跟他打招呼,有急急忙忙不小心撞到他手肘,定睛一看后道歉的,大家唤他大首领,他一一应,实在别有风度,引人侧目。
驿舍里有位戴着面具的拂光塔下属挤出来,到他身边,翕动嘴唇,低声汇报情况。
李行露没开启换位战。
显然,他昨夜不辞辛苦演的那场戏生效了。
下属说李行露在三楼待的时间不短。说了不少话。出来时情绪稳定,不似动怒,但看孟合的表现,也没有妥协。
正常。
叶逐叙心道:这些成名已久的天之骄子,信奉的向来是不行那就来碰一碰。
他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让李行露为他让路。
人群中,孟合看见他了,挤过来将他上下看了遍,一叠声问:“你好些了吧?昨夜发作得很厉害?我昨晚找了换了些药,不知道有没有用,等下拿给你。对了,你……”
他意识到什么,挑眉凝声问:“你是不是见她去了?”
叶逐叙颔首,承认:“是。”
孟合看他表情看不出什么,问:“怎么说,顺利吗?”
“不太顺利。”想想苏聆兮避如蛇蝎的态度,叶逐叙神情不变,如实答。
人太多了孟合不好再多说,入妄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他犹豫片刻,拍拍他的肩,说:“我等会去找你。”
“好。”
叶逐叙接着朝自己的方向走,穿过人流,绕开钢铁树与小楼,回到僻静的小院。
孟合与方原,江子遇碰头,将这条美食街从头逛到了尾,到摊尾时,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受了惊,两只耳朵压低,哈气,蹭着几人的裤脚一扭身躲进小巷深处,蓬松的尾巴摇了两圈后飞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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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圣武街,寸土寸金,恒王府坐落在这里,占了大半条街。
今夜王府大门紧闭,开了两道角门,几顶灰顶小轿停在侧门,两三位医官与宫中来的御医被王府左、右长史领着快步穿过东偏堂与跨院,至嘉乐堂。
仆从们端着铜盆进进出出。
来的医官与御医长年为恒王看诊,是王府的常客,今夜被急匆匆请来,稍一思忖便意识到什么,其中一人问:“连日下雨,早晚寒凉,王爷可是感染了风寒?”
常人感染风寒,吃些药,卧床几日便好了,算不得什么,可对恒王来说,任何一场病都异常凶险。
左长史神色凝重,摇头:“是有些,但请诸位一起来,是因王爷体内的余毒发作了。”
医官们当下面色大变,顾不得再问,抱着药箱,带着药童步履匆匆进了正殿寝房。
五月末的天,屋内门窗紧闭,小帘垂下,床前已守了位鬓角花白的老者,他双掌托着枕上男子的脖颈,使他不被嘴里喷溅的秽物呛到。见医官们到了,道:“老穆,你们快来,为王爷备药,我来施针。”
话音落下,为首的御医已挑开药箱,道:“好!”
几人都非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分工明确,默契非常,一时屏息凝神,屋内只有碗盏磕碰和絮絮交谈的轻声。
守在床前的老者在床沿前半跪,从被衾中摸出一只手。
躺在床上无意识昏睡,呛咳的人曾是大雍尊贵的皇子,成为过九五至尊,如今是王爷。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他养尊处优,富贵无极,只是这只手并不如身份那般娇贵。
食指与中指有常年习武,握刀剑留下的薄茧,除此外,手腕上有个铜钱大的烫伤伤疤,经年不消。手背与小臂留有青青紫紫的瘀斑和数排针孔。
成年男子的骨骼上包着层薄薄的皮肉,止不住地颤抖,青筋鼓得如扭动身躯寻找食物的小虫,烫热非常。
备好药汁,三排十六根手指长的银针扎进血肉里,床上的人停止呛咳呕吐,全身温度急速下降,回到正常偏低的状态。
医官上前用帕子将他唇边秽物污血擦去,丢进铜盆,右长史伺候他漱口。
约莫半刻钟左右,榻上的人睁开眼睛,恢复意识。
直到这个时候,施针的老者与几位医官才松了口气,见他眼神逐渐清明,老者松了手,问:“王爷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周自恒双眼从几人脸上扫过,脸上透着灰败的病气,唇乌青,声音虚弱沙哑:“好多了。又劳烦你们半夜跑一趟。”
“王爷言重了。”
施针的老者叫姜泉山,现在记得他名字的人不多,大家都叫他姜老,要么是“神医”。
自十四年前,周自恒的身体便是他在诊治照料。
姜老道:“将王爷扶起来吧,不要躺着。”
长史拉高软枕,小心地托着周子恒的双肩,让他半靠在床榻上。
看周自恒恢复不少,姜泉山收好施针的布包,净手,试他额上温度,而后沉沉叹息,语重心长:“王爷身体亏损太过,老朽一再提醒,万不可忧思过度。王爷怎能不当回事。”
周自恒听清了,露出个疲倦的笑。
“您不能再用这针了。”姜泉山说到这,又要忍不住叹息,忍住了,摇摇头直言:“老朽与您说过多次,这银针,药汁并不是好东西。它能快速稳固病情,消耗的却是您自身的底子。”
这话说得其实不对。针是好针,药汁更是万金难求之物,集了皇宫,三大宗乃至浮玉三方之力研制而出,可见其珍贵不凡,可难办的是——
恒王周自恒,哪儿还有底子可以消耗呢。
他能活到现在,都多亏了镇国印,龙脉与苏聆兮。
第26章 ——我有喜
当皇帝时,周自恒执掌着镇国印与龙脉,这两样人间圣物庇护他的身体,苏聆兮又进浮玉为他求药,大几年的精细调养下来总算能松一口气,谁知发生了刺杀事件。刺杀一事刺激体内余毒爆发,功亏一篑,情况更糟。
不当皇帝后,当今圣上惦念兄妹之谊,登基后只收回了镇国印,龙脉还在养护恒王的身体,又有这针保命,才惊险万分地撑到现在。
姜老活了大半辈子,救的人数不胜数,周自恒是他接手过的最棘手的病患。
身份棘手,病情棘手。
隐退前,姜老在宫中为官,是御医之首,为先帝看诊时见过周自恒。他是先帝膝下第六子,中宫所出,太子胞弟,兄弟两互为依托,兄友弟恭。
太子是一国储君,品行端正,仁孝温恭,有这样的兄长,落在六皇子周自恒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他与妹妹周衔月是娇养大的孩子,不那么喜欢策论,礼乐,他热爱打猎,骑射,蹴鞠,常因为太过沉迷而被皇帝皇后抱怨。
年轻的皇子双眸明亮,意气风发。
如今。
姜老摇摇头。他眼睁睁看着周自恒健康的身体被那味毒药蚕食殆尽,像一棵才长成就被风雪压断的树。
周自恒道:“情势如此,妖邪肆虐,我如何能安心。”
顿了顿,他看向皱眉的老者,又宽慰:“我的身体,我还是在乎的,王府上下都照顾得很好,姜老放心。”
“该说的,老朽同王爷说过多次了。”
病患如此,姜老别无办法,转而看向两位长史,嘱咐:“除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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