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十二巫》14-20(第8/17页)
小球丢上桌,碰到了八宝匣,发出“叮”的闷响,吓得小鱼又缩了下脑袋。
小鱼被叶逐叙一剑贯穿时,也以为自己死了,直到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确实死了,但没死全。
它换了个壳子,本源只剩可怜的一点点,被高超的傀术钉在了木头里,从山包大变得不足巴掌大,多年来只能在八珍匣里活动,唯一能见到的人只有叶逐叙和他忠心耿耿的下属。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都说什么人捏什么样的小鱼,苏聆兮的小鱼极有灵性,主人在的时候它是海中巨无霸,兴风作浪呼朋唤友,晒太阳秀身姿,没吃过一点儿苦。
苏聆兮出世后它跟着衰弱枯竭,本源无以为继,它就聪明地夹起尾巴做鱼,别的鱼晒太阳它晒月亮,身体变小了固然是坏事,但也更灵活了,它警惕得很,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愣是没给别的鱼欺负自己的机会。
它会辨认气味,会撒娇,余临安被它哄得每回捧着手来空着手回。
除了苏聆兮外,它最黏叶逐叙。
苏聆兮在的时候,两人常常一起来,带着它做尽危险刺激的事,有时在狂风骤雨,海底喷发乱流时与执行队比镇压速度,有时去深海迷宫探险,去取最为难得的香料。
它与苏聆兮心意相通,循着主人的授意,对叶逐叙是亲近,信赖,毫无防备。
最开始失去苏聆兮,它难过得不能自己,叶逐叙常在深夜拨开芦苇丛,出现在它栖居的水域,小鱼嗅到他的气息,会悄悄顶开海藻,游到他身边,蹭蹭它的手掌。而叶逐叙要么是一身酒气,要么是一身血腥气,眼底弥漫着血丝,疲惫到连话也不想说,但也会轻轻拍拍它的脑袋,喂它吃特制的饵料,像从前苏聆兮那样。
一人一鱼从深夜等到晨曦微露。
许多次。
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叶逐叙来得少了,他似乎不愿意再看到跟苏聆兮有关的一切,可小鱼不懂这些,它依旧遵循身体本能,将他当作第二位主人,当作可靠的父亲。
那日叶逐叙带着人来,它十分开心,因为很久没见到他了。它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不知死活地拱他,蹭他,甩尾巴,喷水柱,围着他转圈,和从前一样,但没等来抚摸与投喂,等来一柄贯穿身体的长剑。
死过去又活过来,被迫形影不离跟在叶逐叙身边六七年。
小鱼现在见到叶逐叙就发怵。
叶逐叙旁若无人地从八宝匣的第一层取出一张小像,看得出来它被人摩挲过许多次,边缘卷起,微微泛黄,但上面的人像被养护得很好,眉目有神,五官清晰可见。
苏聆兮十四年前的性格或许有人记得,但她十四年前的模样,几乎没人有印象了。
而恰恰因为见过太多次,梦过太多次,苏聆兮的脸在叶逐叙的脑海里,依然是十九岁的样子。
十九岁特立独行,叫人闻风丧胆的女魔王并非书画本子里那种典型的美人。她有些婴儿肥,但懒得刻意管束控制,随身揣着各种零嘴,不挑食不忌口,脸颊圆润而柔软,肤色白里透粉,双唇水润嫣红,然而实际上大家和她相处,并不会看得这么细致。
她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永远是眼睛。
她双目明亮璀璨,亮如繁星,涌现着无尽的活力,叫人挪不开视线。
小像栩栩如生,唯独眼睛,怎么描都缺少几分真人的神韵。
叶逐叙将小像取至还散发着新鲜墨香的纸张边,那是他这两日画的画像,画的是三十四岁的苏聆兮。
只差最后一部分,他看了看,提笔一根线条一根线条细致补上。
而后拿着属于过去的,陈旧的小像走到红烛前,将它信手一折,弯腰悬于红烛火苗之上,猩红的火舌一瞬间蹿起,吞噬了小像。
叶逐叙这瞬间短暂地走神了,高涨的火势烧灼到了悬于半空的手指,将手套燎了一遍。
他的手套材质特殊,水火不侵,明明完好无损,此刻他却垂着眼缓慢地将它们摘了下来。
见状下属头低得更低,小鱼克制不住抖了抖身体,屋中本就稀薄的空气这一刹好似被全然抽干了。
叶逐叙手型极好,色如冷玉,直而修长,常年握剑很有力量,但少了手衣遮掩后,大到不可忽视的瑕疵直直撞入眼帘。
比外人猜测想象的更为可怖。
裂隙如盘根错节的树根,延伸进肌肤里层与外层,同时占据手心与手背,可能当时伤势太重,也可能是他那是根本无心关注双手,致使恢复时有些长好了,有些长岔了,一眼看去,给人狰狞的错乱感。
时间一长,连行香院中的点香术术士也没本事逆转。
叶逐叙其实并不在意,他从前不备手衣,风雨天的抽搐痉挛好像也没多痛苦。
“你瞧。”
他只是甩了甩手指,转回桌前,将那张新完成的画像拿起来,静待墨痕干透。
他伸手隔空轻拂她的眼睛,同呆若木鸡的小鱼说话:“你也没想到她长大后,是这样子吧。”
小鱼哪敢吭声。
它动也不敢动。
第17章 凡是和苏聆
两位拂光塔的统领一点声音也不发出。
他们以叶逐叙为首,绝对忠于他,不论看到什么都能当做没看到,比被做成木傀儡的小鱼更像傀儡。
此刻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这两日,拂光塔的队伍早出晚归,以一种不怕惊动任何人,只要求迅速达成目的的专横方式在京都及周边城池调查,行动迅速,手段强硬,明目张胆。
镇妖司连着发了三道质询符过来,都被轻飘飘压下了。
那夜叶逐叙提及的,有关城防,关口,地势的消息源源不断传回,甚至部分三大宗秘密布下的古语阵法也被他们摸到了。
这些讯息一分为六,驿站大伙共享一份,五位总指挥各拿一份。
对浮玉来说,是好事。
但负责这方面的小队队长章其已经不敢再来问了,说实话,他心惊肉跳。
感觉照这个形势下去,不出三天,出现在符篆上的恐怕就不是镇妖司善后组的人员了。苏聆兮和皇帝插手这件事的话,性质又不一样了。
镇国印对五位总指挥的压制有多大他不得而知,但镇死一位九境的小队队长绝对不成问题。
每日太阳落山,拂光塔的小统领会将整合好的消息先送进叶逐叙的院里。
然而只有他的下属和苏聆兮的小鱼知道。
这些东西放在前几页,似乎多重要多紧急,多受大首领的重视,实则从始至终都在下属手中捏着,真正送到叶逐叙手中,被他一张一张慎重钉上桌面的另有它物。
白纸黑字,写的并非让镇妖司如临大敌的城防内情,而是一个个人名与生平事迹。
男的,女的,自十四年前开始,凡是跟苏聆兮有过亲密接触,紧密联系的。
不论是贴身近侍,朝中同僚,与她携手进退过的将领军士,还是受她庇护,被她提携,替她做事的下属,几无幸免,都被不择手段地查了个底朝天。
并且仍在持续往前追溯,补充细节,二次呈交。叶逐叙会逐个看这些人的画像,看他们的经历,案面上或铺着,或用短钉钉着轻飘飘的白纸,但笔只有一支,砚台里研磨出的并非墨汁,而是捣碎的朱砂。
尖细的笔头饱蘸鲜红的颜色,落在一个个名字边上,哪怕只是一个轻而小的点,都透着不详的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